“这些年,有过丰年,也有过饥荒。有过和睦,也闹过彆扭。但无论如何,咱们秦家,总算是平平安安,一代一代,人丁还算兴旺,香火未曾断绝。这…是祖宗的庇佑,也是咱们全族老小,齐心协力的结果。”
目光落在儿子秦守业身上:“我老了,这身子骨,快熬干了。族长要管田土,要理纷爭,要敬祖宗,要顾族人,还要看著孩子们的前程…这副担子,该交给更有力气、更有见识的肩膀了。”
“守业,是我的儿子。他的品性,能力,这几年多来,大家也都看到了。办事踏实,尤其是能跟浩然他们这些有见识的后生商量著来。”
“把族长之位传给他,我放心。这也是我和几位叔公,还有族里主事的人,反覆商议后,共同的意思。”
“今日,当著秦氏列祖列宗之面,当著闔族老幼之面,我,秦德昌,以柳塘秦氏族长之名,正式宣布:自即日起,卸去族长之职。並推举、传位於我子,秦守业!望其恪守祖训,公正廉明,勤勉任事,带领我秦氏一族,和睦宗亲,光大门楣!”
话音落下,三叔公秦松岳作为长辈代表,走上前。
他手中捧著木质托盘,在眾人注目下,他缓缓揭开了蓝布。
托盘上赫然放著三样物件:一本厚重册子,秦氏的族谱。
一枚方形印章,那是族长处理族务,签署文契所用的印信。
还有一把钥匙,象徵著祠堂內珍藏重要物品柜橱的掌管之权。
秦松岳將托盘举至齐眉,面向秦德昌。
秦德昌伸出双手,先捧起了那本族谱,抚过封皮,如同抚摸岁月的脊樑。
转向秦守业,沉声道:“此乃我秦氏根本,血脉所系,歷代先祖名讳、事跡、族规家训,皆录於此。继任族长,首重敬宗收族,使源流清晰,昭穆有序。守业,接谱!”
秦守业整了整衣冠,上前一步,双膝跪地,高高举起双手,从父亲手中接过族谱。
接著是印章。“此印信,代表族长之权柄与信誉。凡族中公议之事,对外往来文书,皆需鈐印为凭。用之当慎之又慎,必以公心为衡,以族益为尺。”秦德昌將印章放入秦守业手中。
最后是钥匙。“此钥可开祠堂內柜,內存歷代地契文书、重要记录、祭器礼器等。乃家族公產之重器,须妥善保管,依规使用。”
秦守业將三样物件一一接过,小心放在身旁秦远山递上的另一个乾净托盘里。
秦守业並未立刻起身,而是就著跪姿,面向秦德昌,端正地行了三拜九叩之大礼。
“不肖子守业,谨受祖宗重託,族长之责!必当夙夜匪懈,秉公持正,上慰祖宗之灵,下负族人之望。若有违逆,天地共鉴,祖宗不容!”
秦德昌看著跪在面前的儿子,欣慰地点了点头,伸手虚扶了一下:“起来吧。”
秦守业这才起身,转向几位族老,躬身行礼。
族老们纷纷拱手还礼,三叔公开口道:“守业,今日起,你便是秦氏新任族长。望你牢记今日之言,勿负你父与我等之望,亦勿负全族之託。”
“谨遵族老教诲!”秦守业肃然应道。
隨后,秦守业捧著象徵族长权责的托盘,转身,面向全体族人。
却是一个时代的交接。许多老一辈的族人,都忍不住抹了抹眼角。
仪式完毕,便是全族大祭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