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口村、李家洼的里正和族老,由秦禾旺亲自陪著,安排在了“揽月”间,虽然有些拘谨,但看著这气派场面,脸上也透著光。
最重要的客人,总是最后到场。
约莫未时初刻(下午一点多),街口传来一阵喧囂。
几顶青呢小轿在隨从的簇拥下,停在了酒楼门前。
为首的轿帘一掀,下来的正是景陵县令周大人!他今日未著官服,穿了一身赭石色福字纹缎面常服,面带笑容,气度雍容。
紧接著,县丞、主簿,以及户房、礼房的几位有头脸的吏目,也纷纷下轿。
秦浩然早已带著秦守业、秦安禾候在门口,见状连忙快步迎上,深深作揖:“县尊大人亲临,蓬蓽生辉!学生感激不尽!”
周县令哈哈一笑,虚扶一下:“浩然不必多礼。今日你酒楼新张,本官理当来贺喜。解元鸭名声在外,本官也想再尝其味啊!”言辞亲切,给足了面子。
秦守业和秦安禾连忙上前见礼,將周县令一行恭敬地引上二楼最宽敞的“聚贤”雅间。
雅间內早已备好香茗、乾果,墙上掛著周县令先前送的贺联,位置显眼。周县令看了,眼中笑意更浓。
隨著县尊的到来,酒楼的气氛被推上了一个小高潮。
楼下围观的人群更多了,嗡嗡的议论声不绝於耳。
许多原本还在观望的百姓和行商,也忍不住好奇,走进了大堂,或找个位置坐下品尝免费的酒水乾果,或直接向伙计打听起菜品价钱。
未时三刻(约下午两点),吉时已到!
秦守业深吸一口气,走到酒楼大门外早已架设好的长竿鞭炮前。他从伙计手中接过点燃的线香,手腕稳而快地將香头凑向鞭炮引信。
“噼里啪啦——砰!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瞬间炸响!红色的纸屑裹挟著硝烟味漫天飞舞,引得围观的孩童们捂著耳朵又跳又叫,大人们也纷纷笑著避让。
鞭炮声余音未尽,秦安禾已手持一把油光鋥亮的大算盘,越眾而出。
走到酒楼大门正中,双臂用力,將那两扇沉重的雕花木门完全推开,同时气沉丹田,高声喝道:
“吉——时——已——到!柳塘酒楼,开门迎客嘍——!”
声音洪亮,带著满满的喜气和底气。
紧接著,秦禾旺捧著一个装满铜钱的小簸箕,笑嘻嘻地走上前,朝著门槛內外,奋力一扬手——
“哗啦啦……”
铜钱雨点般洒落在地,在青石板上蹦跳滚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脚踏铜钱,步步生財——!”秦禾旺拉长了调子喊道。
围观的百姓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不少人弯腰去捡,图个吉利彩头。
准备进店的客人,则笑呵呵地踩著铜钱走进门,早有穿戴整齐的伙计在门內两侧躬身相迎,口中说著吉利话:
“欢迎客官,您里边请!”
同时递上一杯温热的免费茶水或一小盅米酒。接过杯盏的客人,无论贫富,脸上都多了几分笑容,觉得这新开的酒楼,不仅场面喜庆,待客也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