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旁屋舍俨然,青砖黛瓦,飞檐斗拱间透着洗练的古意。
行人见陈府车队仪仗,皆自觉避让,垂首肃立,目光中透出的并非畏惧,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重。
千年陈氏的威望,早已浸润此城骨髓。
陈府并非位于城中最繁华处,反而在城西占据了一片清幽之地。
当那两扇巨大的、钉满碗口大小黄铜铆钉散发着深沉乌光的黑漆府门出现在眼前时,一股无形沉淀了无数代人的厚重威仪扑面而来。
府门早已洞开。
门内一条笔直的青玉砖道直通深处,道旁古松虬劲,积雪压枝,更显肃穆。
青玉道尽头,一座气象恢弘的正厅巍然矗立,飞檐如翼,斗拱森严。
厅前高阶之下,乌压压站满了人。
为首者,正是陈曦之父陈文举(前文陈萼为笔误)。
数年不见,其两鬓已染霜色,但此刻身着簇新的深紫暗云纹锦袍,腰束玉带,往日眉宇间那抹郁郁不得志的沉郁之气尽扫,代之以一种前所未有因儿子显达而水涨船高的昂然气度与沉稳威严。
在他身侧,数位身着各色锦袍、气度雍容的老者并列,正是陈氏主脉的几位掌权族老。
再往后,则是众多旁支重要人物以及族中有头脸的子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缓缓驶入府门、停在青玉道前的骡车上。
车门推开,陈曦一袭半旧青衫,踏着车辕走下。
风尘仆仆,却掩不住那周身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沉凝气度。
目光平静地扫过阶下众人,最后落在父亲陈文举脸上,微微颔首:
“父亲,族老,曦归来了。”
“好!好!我儿一路辛苦!”
陈文举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大步上前,亲自迎下阶来,用力拍了拍陈曦的臂膀,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欣慰。
“贤侄为国操劳,扬名帝阙,光耀我颍川陈氏门楣!此番归家,乃阖族盛事!”
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族老抚须含笑,语带激赏。
其余族老亦纷纷颔首附和,目光热切,态度之亲厚敬重,与昔日陈曦这一支尚在旁系边缘时判若云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