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颤抖著手,试图將那封信藏起来,但已经太晚了。
吼叫信突然自己撑开,用韦斯莱夫人那被魔法放大了几百倍的、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响彻了整个礼堂!
“
-罗恩·韦斯莱!偷走汽车!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要是你爸爸因为你被魔法部开除,我绝不饶你!你等著瞧吧,我一定会让你好看的!!“
整个礼堂的学生都在哄堂大笑。德拉科·马尔福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当信封吼完最后一句,转向罗恩,伸出一条红色的舌头“呸”了他一下,然后自己烧成灰烬时,罗恩已经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里了。他垂著头,脸埋在臂弯里,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完蛋了。
哈利虽然没有收到吼叫信,但他知道,德思礼一家也收到了学校的通知,他能想像到弗农姨夫在家里暴跳如雷的样子。不过,与罗恩此刻的公开处刑相比,他觉得自己的情况似乎还算幸运。
而真正的惩罚,在当晚正式开始。
罗恩被罚去奖品陈列室,擦洗里面所有的奖盃、奖牌和盾牌。这项任务由费尔奇亲自监督,並且严禁使用任何魔法。陈列室里的奖品成百上千,许多上面还残留著几十年前获胜者留下的、难以清除的魔法痕跡。这对罗恩来说,无疑是一场漫长而痛苦的折磨。
哈利的惩罚则显得——更加奇特。
他被罚去帮助吉德罗·洛哈特教授,回復他那些堆积如山的粉丝来信。
洛哈特的办公室里,简直就是他个人崇拜的圣殿。墙上掛满了洛哈特本人的、会动的签名照,每一张照片上的他都在衝著哈利挤眉弄眼,露出闪亮的牙齿。桌子上、书架上,到处都是他自己的著作,甚至连墨水瓶上都印著他的头像。
“哈利,哈利,哈利。”
洛哈特穿著一身翠绿色的、和他办公室墙纸顏色相配的长袍,亲切地拍著哈利的肩膀,“命运真是个有趣的东西,不是吗?把你带到了我这里。一个过去的英雄,和一个——现在的英雄。“
他交给哈利一大摞羊皮纸和一支孔雀羽毛笔。
“很简单的工作。”洛哈特愉快地说,“这些是我的书迷们写来的信,你只需要帮我回復一下地址就行了。
记住,签上我的名字时,那个“g”要写得花哨点,像这样—”
他亲自示范了一下那个浮夸的签名。
哈利只好坐下来,开始了他漫长而乏味的抄写工作。
他一边写,一边还要忍受洛哈特在旁边滔滔不绝地吹嘘自己过去的“光辉事跡”。
“—当时那头雪人扑过来的时候,我只用了一个简单的缴械咒,就让它彻底失去了平衡。当然,我那迷人的微笑,可能也起了一点作用—。”
“—那个女鬼?哦,她只是个可怜的、缺爱的灵魂。我跟她聊了一下午我童年的故事,她就感动得自己消失了——”
哈利机械地抄写著地址,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被这些自吹自擂的话给填满了。他寧愿去和罗恩一起擦洗奖盃。
在回復一封来自一位名叫维罗妮卡·斯梅德利的女巫的来信时,哈利忍不住看了一眼信的內容。
“哦,亲爱的洛哈特教授,您那双勿忘我蓝的眼睛,比一千个初升的太阳还要耀眼——”
哈利感到一阵反胃。他突然明白了伊莱给洛哈特起的那个外號—“孔雀”。
实在是再贴切不过了。
他嘆了口气,继续埋头於那堆地址之中。他不知道,这场看似无聊的惩罚,却让他意外地听到了一个本不该被他听到的、从墙壁里传来的、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一个冰冷的、充满杀意的声音。
夜色渐深,霍格沃茨城堡的大部分区域都已陷入沉寂。洛哈特办公室里的蜡烛,被施了魔法,散发出一种带著香草味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柔和光芒。
洛哈特早已结束了他那喋喋不休的自我吹嘘,此刻正坐在他的豪华办公桌后,用一根孔雀羽毛笔,专心致志地为他下一本自传构思著標题。
“《个神奇的我》?不,不够响亮。《我,吉德罗》?嗯,有点意思——”他喃喃自语著,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哈利感觉自己的手臂已经快要断了。他面前那一大摞需要回復地址的信件,似平永远也写不完。羊皮纸上的字跡在他的眼中开始变得模糊,办公室里那股甜腻的香草味,让他感到阵阵噁心。
他多么希望能立刻结束这场折磨,回到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哪怕只是坐在炉火前发发呆也好。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睏倦感袭来,哈利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办公室里非常安静,只能听到洛哈特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过的沙沙声,以及墙壁上某个相框里的洛哈特,正在用一把小梳子整理自己头髮的细微声响。
突然,一个声音,一个与这些声音截然不同的声音,凭空钻进了他的耳朵。
那声音冰冷、嘶哑,充满了古老的、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恶意。它不像是从房间里的某个地方发出的,更像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又或者,是从那厚重的石墙深处,渗透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