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天要黑的时候,就有红袖章赶人了,不让看。”
“造币厂那也被拉线围了,我孙子说看到穿白大褂的公安了。”
“我估计肯定是狗特务张嘴了。”
从副食品店回来,展琳两耳朵灌满满,坐在堂屋里消化了好一会才消化完。靳冬阳上位后,相关部门行动上是快了不少。前天才发现暗道,昨天下午就把老戏楼跟造币厂给掘了。
可以的。
周六中午,蒋航带了话回来,说宁耘书同志这周末回不来。
展琳下午就跟着展珂往香樟坊邮局,打电话去青武县慰问一下。慰问完正要走,展珂就跑出来说,岑今明天也忙。
好吧,就她闲着。
时间一晃到了12月25,距离展珂和陈越摆酒的日子只剩三天。展珂的东西大部分已经搬进了陈越家中,展琳也到他们楼上看过,布局跟她家里差不多。
奶孙俩剪窗花剪得正在兴头上,屋外有人在叫,“展琳在家吗?有你的包裹。”
“我的包裹?”展琳意外,没人说要给她寄包裹呀。放下剪刀,起身往外,她打开院门,见到他们这片的邮递员,“你好,我是展琳。”
“滨城寄来的。”邮递员认识她,把手里的单子递出,“在这上签个字。”
展琳依言签字,拿到一本书大的小包裹,回去家里,用剪刀拆开。包裹里就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不,应该说是日记本。
1966年5月21日晴
家里很闹,可我想安静。我想安静地读书,想安静地成长,想安安静静地生活。不知道今天的大海安不安静?我希望天和日丽,风平浪静,这样水手就没有危险。
连看了几篇日记,展琳越看越懵,这会不会寄错了?日记本前后都没有署名,她快速地一页一页翻过,直到翻到一篇略长的日记才停下。
1970年12月19日,珊珊来迟:您好,展琳同志,我是黄珊珊的朋友顾佳佳,很抱歉打搅您。您收到的这本日记本,是黄珊珊同志在今年的8月1号托一位下乡到滨城的知青带给我的。
她出事的那天晚上,寄给我的那封信上,写了您坚决反对冒名替她人报名下乡的事迹,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给我指引,但现在除了您,我也没有旁人可以托付了。
近几个月,我一直在关注卫洋市的情况。很冒昧,我从留城的同学那里,打听了一些有关您的事。您和黄珊珊同志一样,都是非常正义的人。
我想,把这本日记本交给您,也是黄珊珊同志愿意看到的。她的事,牵扯很广,背后势力很大,请您务必珍重!如有危险,不必勉强,只当您从来没有收到过这本日记本。
最后,祝您生日快乐,阖家美满!
“怎么了?”苏老太太见大孙女神色不对,“谁给你寄了一本子?”
展琳将日记本合上,把拆下的包裹壳丢进了炭盆里:“奶,您陪我去趟市公安局。”
第116章
市公安局,卫国在拿到黄珊珊的日记本时,复杂的心情全上了脸,熬得有些红的眼睛,看着顾佳佳给展琳的留言,久久不语。
黄珊珊刚被杀那会儿,他们就联系过顾佳佳,但顾佳佳一字没提日记本的事儿。查田海岸身份的时候,他们又联系顾佳佳,对方还是一字没提日记本。
很明显,她不信任他们。
坐在对面的展琳,喝完一杯水就准备去找岑今,站起身:“您忙着,我……”
“身为一名公安,人民不信任我们……”卫国抬起头,眼里浮动着水光,“我很惭愧。”
展琳理解:“顾佳佳不信任你们,那是人姑娘还不够了解你们。事关重大,她不敢随意托付。”
“多谢你的安慰,但我很清醒,我们目前做得还不够好。”卫国起身敬礼,“多谢你今天跑这一趟,我们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展琳也并腿立正回了个礼,礼毕不由笑开:“我去找岑今了。”
“她这几天都在楼上9号小会议室待着。”卫国将人送到楼梯口,“慢点儿。”
“好的,您去忙您的。”
展琳两手撑着腰一步一步上了三楼,三楼西边是档案科,东边是政工科。9号小会议室就在廊道尽头,她过去敲了敲门。
“哪位?”
“我,展琳。”
几乎是话一出口,门就被打开了。岑今伸头出来,笑嘻嘻地问:“特地来看我的?”
快一个月没见,这人脸都尖了。展琳:“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岑今让人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