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倒是好听,周继娜想问他拿什么还?穷得叮咣响,除了个人要啥没啥。总之,还是要她去出卖色相巴结张拥军,提携家里。
“今天这出你们准备怎么收尾?”
“妹,哥什么办法也没有,你给指条明路。”周继业咚的一声头磕在地上。
“继业?”周冠勇眼直直地瞪着他的大儿。周继磊见状,也跟着跪到了地上。
他们膝盖骨就这么软吗?周继娜觉得可笑,但更多的是感到羞耻。
她竟然跟他们是一母同胞:“我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情儿,见识不多,不像你们都是干大事的。”转眼看向现在把脑袋缩起来那位,“要不问问妈吧,她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米还多。”
吴盼儿两嘴角都还在往外渗血丝:“娜娜咝……”疼死她了,那个绝户头绝八代烂根的贱货,“娜娜,你是不是在怪妈?”
“我哪里敢?”周继娜讥笑:“您一张嘴就是骚·贱·婊,我有时候都分不清楚您到底是在骂别人,还是在骂我?”
“娘的娜娜……”
“我……”周继娜手指向自己:“我现在给人当情儿,我现在就是个婊子,我现在就是个卖的。你知道你骂的时候,多少人看向我吗?我都能感觉到他们目光里的鄙夷与嘲弄。您是真的一点没有意识到,还是你压根就没把我这个女儿当回事儿?”
今天之前她还以为她妈,对周继业做过的事并不知情。可她以为错了,她这个张嘴闭嘴都是“娜娜”的妈妈,什么都知道。
她得承认,她妈看重她,并不是出于什么“爱”,也只是因为她长得漂亮可以出去卖。
“娜,”周冠勇浑浊了老眼:“就帮你兄弟这一回,算爹求你。”
周继娜想咽下嘴里的委屈,可无论她怎么使劲儿,那股委屈就是下不去,堵在嗓子眼里堵得她眼泪直流。
他们谁替她想过?
坐在巷道里乘凉的李冯氏,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哭声,摇蒲扇的手微微顿了下,之后长长叹了口气。不用去想,她就知道老周家又在绑着周继娜那丫头妥协了。
孩子是个好孩子,可惜没投到好人家,要是投到她肚里,她做梦都把那孩子捧手掌心里护着。
送子娘娘也真是瞎了眼。
后院,陈越回来听说了周家想要圈地的事儿,端着一盘卤猪头肉敲开隔壁的门。来开门的是个男的,他见过,靳冬阳的助手。
“你好!”
石柱看到那一大盘肉,脸上笑容可亲:“你好,要进来坐吗?”问完他又觉得有点不合适,这位好像是他们主任夫人的好姐妹的堂妹的对象。四舍五入,那就是他家主任的妹夫。
这么一想,嗨,这不一家人嘛。
“进来进来,刚好给你姐夫搭把手。”
陈越有点没听明白,什么姐夫?他疑惑地问:“宁耘书回来了?”
“没有,我说的姐夫是你未来媳妇的堂姐的好姐妹的丈夫,也就是我们靳副主任。”石柱见他磨磨蹭蹭,伸手就想把人拉进来,只是手抓是抓住了陈越,可一拉二拉再三拉,门外的人愣是纹丝不动。
陈越转过弯来了,他大姨姐结拜了个姐妹,宁耘书和他多了个连襟。
“石柱,赶紧过来烧火。”靳冬阳拿着锅铲走出厨房。石柱不敢拖沓,又看了一眼陈越的下盘,心想不愧是军校老师,这也忒稳了。小跑回厨房,往灶膛里加柴。
陈越跟着走到厨房门口,见靳冬阳正往热油锅里倒拌了葱花的蛋糊,就知道是要摊鸡蛋饼。
这位跟他以为的不太一样。
“把盘子里肥一点的猪头肉挑拣出来。”靳冬阳毫不客气地支使陈越,他刚还想着韭菜单炒有点寡淡,现在有了猪头肉正好。
陈越不废话,拿了筷子就开始挑拣。
楼上,岑今躺在摇椅上享受得连连喟叹:“不行,我回去也要找师傅做一个。闲的时候,拿本书再泡杯茶,那得多适意!”
“难以想象……”展琳坐在写字台边,一手托着腮:“靳冬阳做饭竟然也会系围裙。”
岑今不懂了:“宁耘书会做饭吗?”
“会。”展琳知道她下一句要问什么,直接回答:“也系围裙,但我家宁耘书不是你家靳副主任。我第一次见你家靳副主任是在二道口,黑衬衫黑裤子一手插兜一手夹着烟,”站起身模仿,“他从头到脚就写着四字,我非善类。谁能想到人良家妇男起来,就还挺良家妇男。”
“哈哈……”岑今被切中笑点,小公主要笑不笑的样子,似完全从靳冬阳脸上脱模脱下来的。
展琳已经在照镜子了,她也没想到会这么像。
听楼上那两人的笑声,靳冬阳哼哼,看来一会她们会很有心情吃饭。
肥腻的猪头肉下锅,煸出足够的油,加大火,倒入韭菜,快速翻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