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到了秦望山。
秦望山已经年过六十,头髮白,但精神矍鑠。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麻布唐装,正在阳台上侍弄著几盆兰。
听完林志强的来意,说自己想开个铺子,请他出山掌眼,秦望山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林老板,多谢你看得起我这把老骨头。
但我已经退隱了,不想再理会那些俗事。”
林志强也不著急。
“秦叔,我不是让你去跟那些商人打交道。
我只是收到了一批东西,想请您过去看一眼。
就当是帮我一个忙。”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低。
“是从內地过来的老东西,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我想著要是再不抢救一下,怕是就真的毁了。”
“內地过来的?”
秦望山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异样的光。
“在哪?”
当秦望山跟著林志强来到陆家村那间简陋的土屋时,他的眉头一直紧紧地皱著。
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
可当林超从床底下拖出那两个沾满灰尘的木箱,並且打开其中一个时。
秦望山的呼吸瞬间就停住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箱子里的东西,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是一个宋代的汝窑三足樽承盘。
本该是天青色的釉面,此刻却沾满了黑色的污泥,盘口处还有一个明显的磕碰缺口,露出了里面深色的胎土。
旁边,一卷被水浸泡过已经有些霉变的画轴,胡乱地塞在角落。
另一边,一个珐瑯彩的杏林春燕图碗,碗身上那栩栩如生的春燕,被一道长长的划痕拦腰斩断。
秦望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像是没看到屋里的其他人,踉蹌著扑到箱子前,伸出颤抖的双手,想要去触碰那些珍宝,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不敢下手。
“作孽!作孽啊!”
他的声音里带著哭腔,老泪纵横。
“这是宋徽宗御赐的汝窑。
还有这画,这落款,这是唐伯虎的真跡。
这是雍正爷最喜欢的杏林春燕碗。
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他像一头髮怒的狮子,猛地回头瞪著林志强。
“这些东西是谁这么糟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