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块a轻轻笑了起来。
那笑声从扬声器里流淌而出,带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优雅与篤定,就像一个坐在高维棋盘对面的主宰,看著棋子终於按照他推演了无数次的唯一轨跡,迈入了最终的死位。
“我这人,对完美的作品,从来都最讲诚信。”
话音落下的剎那——
“轰嗡——”
实验室正中央沉重的鈦合金底板传来一阵剧烈的机械咬合声。一块两米见方的金属地砖如莲花般向四面翻折而开,一根散发著无菌冷光的银色圆柱形液压平台,自地底缓缓升起。
在平台最中央的凹槽里。
安放著一个巴掌大小、以航天级防弹石英打造的透明正方形悬浮立方体。
立方体內部,一团呈现出高浓缩液態、仿佛拥有自我生命般的幽蓝色流体,正在以一种奇异的、完美契合人类心跳频率的节奏,一明一灭地缓缓脉动著。
那是林晚意的命。
那是被方块系用管子活生生从她脑脊髓里抽走的、高达73%的“c型密钥”完整纯净备份!
“都在里面了,001。”
方块a的声音带著致命的诱惑,如同恶魔在耳畔低语,“没有任何污染,没有任何逻辑锁。只要把它重新接入她后颈的接口,让高浓度生物活性电荷重新覆盖她的脑神经迴路……最多十二个小时,你的爱人就会百分之百康復,甚至比以前更聪明、更健康。”
苏晨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幽蓝色的魔方上。
那是他拿命——不,是拿比命更残忍的代价换来的。
左臂二次粉碎、右腿经脉尽废、左耳失聪、自斩记忆……他把人间的地狱来回趟了三遍,就是为了这一小盒蓝色的液体!
东西就在眼前。
只有区区三步。
但苏晨脚下连半毫米都没有挪动。
他那双犹如老鹰般锐利的眼睛,慢慢从密钥上移开,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冷意。
方块a花了三十年时间,在全世界布下天罗地网,甚至把他母子二人当作生物实验品量產,这样一个把控制欲深入骨髓的战爭狂人,会因为一个所谓的“通关游戏”,就心甘情愿把终极底牌拱手让人?
骗鬼去吧。
“解药是真的。”苏晨语气平静如水,“但我不信你会大发慈悲。说吧,你费尽心机把我像赶狗一样逼进这座死人坟,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
扬声器里,方块a的声音突然诡异地变了。
不再是戏謔,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傲慢。
而是变成了一种……极其遥远、极其空灵,仿佛从虚无的数据之海最深处飘荡而出的——狂热与虔诚。
“我想要的,从你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秒起……就从未变过。”
方块a的声音在颤抖,那是信徒面见真理时的癲狂:
“——『降临。”
苏晨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