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的指挥中心內,一片的死寂。
不是寻常的安静。
是那种大厦將倾、瓦砾落地、所有灰尘都悬停在空中还没来得及往下坠的,死寂。
十几名技术人员瘫在各自的座位上,没有一个人开口,也没有一个人敢动。屏幕上那些滚动的红色警报代码早已停止了变化,整个系统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在掌心里,轻轻一握——就碎了。
从第一道防火墙被撕开,到整个核心资料库被接管,总共用了多少时间?
其中一个技术员盯著面前的电子表,嘴唇在微微抖著,他后来和同伴说,他数了,他一直在数——
四分零十二秒。
他们花了將近三年时间搭建起来的、由方块系顶级技术结构支撑的堡垒,被一个用三根烂手指敲键盘的残废,在四分零十二秒內,彻底夷平。蛇坐在主控台前,没动。
从警报响起的那一刻,他就没再动过。
他的心腹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试探著开口:“蛇哥……我们……”
“闭嘴。”
不是愤怒。
是那种比愤怒更沉的东西。
蛇沉默地看著屏幕上那个用血红字体写就的名字——“撒旦”——以及那行轻描淡写的跟进文字:“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谈谈。蛇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咀嚼了一遍,咀嚼了很久,久到连旁边那个心腹都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悄悄伸手去碰他肩膀——蛇突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奇怪,不像解脱,也不像苦涩,像是某种久违的、被一拳砸进胸口的畅快。
“去,”他说,“点根雪茄来。”
“……啊?”
“你没听见?”
心腹连滚带爬地去了。蛇接过雪茄,在火机的光里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充满肺腔,他缓缓闭上眼睛,在那片短暂的昏红里,把一口长气从鼻腔里慢慢放出去。
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但他拼了这么多年,遇见过太多自以为是的贏家,也见过太多死在半路上的强者——他比谁都清楚一件事:真正能改变这盘棋局走向的怪物,不是那种永远不败的神,而是那种即便被打成碎片、爬出血坑,还能反手把你的王座踹翻的疯子。
他等了很多年。
等的,就是这种东西。
“从现在起,”蛇睁开眼,把雪茄在菸灰缸里按熄,动作平静得像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切断所有对外联络,基地进入最高静默状態。”
“还有——”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准备车。我要亲自去见见我们的……”他停顿了一拍,嘴角带著一丝说不清意味的弧度,“新合伙人。”
心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下头,“是。”
蛇转身,走向门口,脚步稳定,脊背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