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苍鹰戏弄田鼠般的、毫无悬念的绞杀。
“你——”蛇的手没有停,但额头上的汗已经沿著鬢角往下流,“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发现,他每前进一步,都像是踩在对方事先预判好的地雷阵上。对方早在数天前,就把他所有可能的应对方式,全部纳入了计算。他所有引以为傲的技术手段,在苏晨面前,像是早就被摸清了底牌。
不是因为苏晨比他更强。
而是因为——苏晨根本不是在和他比拼技术。他只是在执行一套早就写好的程序,一步一步,按照设计好的顺序,让蛇这个曾经站在棋盘高处的人,亲手打开每一道枷锁,走进苏晨为他编织好的牢笼。
五分钟后。
蛇无力地靠在了椅背上,双手从键盘上脱落。
他第一次,在这场对决里,什么都做不了了。
指挥中心所有的屏幕,从血红色转为彻底的漆黑,像是被人抠掉了眼睛的空洞。
只剩下最中央那块主屏幕,在死寂中,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浮现出一行白色的文字——
字体极简,一共十九个字,一个標点,外加一个署名。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撒旦】
蛇盯著那行字,良久,良久。
指挥中心里,没有人敢出声。
刚才还在疯狂闪烁的警报灯,此刻全部熄灭了,仿佛就连警报系统,也已经认清了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蛇缓缓合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眸里,惊骇已经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苦涩、释然、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浓烈的兴奋的复杂情绪。
他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指挥中心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疯子。”他顿了顿,“真是个彻头彻尾的、他妈的疯子。”
他在骂苏晨。
但骂这句话的时候,他嘴角扯出的,是一个人在认输之后才会有的、带著血的笑。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苏晨之间那套精心维护的、互相算计的“盟友”框架,彻底结束了。
不再是他握著筹码、苏晨不得不配合的上下级关係。
不再是他掌握情报,苏晨掌握武力,彼此各取所需的利用关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危险的东西。
平等。
两个同样深諳算计之道、同样不会把信任轻易给出去的人,在互相亮出底牌之后,站在同一条线上,一起看向同一个方向。
这比任何形式的合作,都更难控制。
也更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