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產品”在系统眼中是什么。
然后,他把这份清醒,变成了一把刀。
一把捅进系统心臟的刀。
“你的系统没有出错。”苏晨轻声说,声音里有一种近乎温柔的残忍。
“它精確地执行了它的逻辑。”
“只是它的逻辑里——”
“从来就没有这件產品会自己动手杀回来这个变量。”
“因为你们花了三十年,告诉所有系统、所有算法、所有人——”
“我是货物。”
“货物不会反抗。”
“货物不会復仇。”
“货物——不会恨。”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那双布满血丝和黑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不是超频大脑激活时的幽蓝色微光。
是一种更暗的、更深的、更古老的东西。
像深海底最后一根即將熄灭的火柴。
黑桃j看著那双眼睛,一瞬间——仅仅一瞬间——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而是一种认知被顛覆的恐惧。
他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人——这个他用“001號实验体”来称呼的、被当成產品和货物对待了三十年的东西——
从来就不是產品。
从来就不是货物。
从来就不是任何人的任何棋子。
他只是一个——
想回家的人。
一个有人等著他回去的人。
而为了回去——
他愿意把所有挡在路上的东西,连人带系统带逻辑——全部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