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数学。
数字不会流血,数字不会哭泣,数字不会被任何人拿来诛心。
“三点一四……一五九二六……”
苏晨浑身发抖,满嘴是血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沙哑的音节。他像个在暴风雪中快要冻死的人死死抱著最后一截枯木那样,在脑海里强行拼凑起圆周率的小数点。
神经科学的底层逻辑告诉他:人的大脑前额叶皮层一旦进入高强度逻辑运算状態,就会强制性地抢夺大脑处理情感信號的带宽。就像一台电脑同时运行两个吃满內存的程序——必然有一个要崩溃。
他要用“逻辑”这头猛兽,把“情感”这头猛兽,活活挤死。
“……五三五八九……七九三……”
“苏晨!你看看我啊!”
面前的“林晚意”悽厉地尖叫。
她猛扑上来,双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虽然没有真实的物理触感,但超声波对延髓呼吸中枢的定向干扰,让他的喉部肌肉產生了真实的痉挛——窒息感无比逼真。
苏晨的呼吸一滯,圆周率的背诵瞬间卡壳。
脑中那些好不容易排列起来的数字,像被风吹散的沙堡,轰然崩塌。
那些“林晚意”们见状,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朝他涌来——
“你为什么不救我——”
“你答应过我的——”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不行。
苏晨在心底发出一声几近咆哮的嘶吼。
单纯的背诵没用!被动回忆π的数值,大脑只是在读取已储存的信息,实际运算负荷太低!潜意识依旧有足够的“空閒线程”去处理幻觉的情感衝击!
必须让大脑真正地“运转”起来!
让它算到冒烟!让它痛苦到连分一丝精力去“感受”的余裕都没有!
用思考的痛苦——去碾碎情感的痛苦!
“斐波那契……”
苏晨死死闭上眼睛,十指几乎抠进了掌心的烂肉里。他不再去回忆任何现成的答案,而是强迫自己在脑海里从零开始进行实时推演:
“一加一等於二。”
“一加二等於三。”
“二加三等於五。”
“三加五等於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