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热源暴露问题成了眼下的当务之急。
时间已经不允许他们有任何拖延。
这个念头强迫著苏晨在虚弱和剧痛中保持著最基本的清醒。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腐臭的泥泞中跋涉了大约四十分钟。
这四十分钟对苏晨而言远超此生经歷的任何一次酷刑。
他的右腿每往前强迈一步,大腿根部在防空洞里仓促缝合的贯穿伤便会撕裂开几针。
温热的脓血混杂著黑血块顺著小腿肚子流进战术靴,每踩一步都伴隨著黏糊湿滑的异响。
他必须维持著正常的行走姿態。
就算碎骨在皮肉里反覆摩擦他也不能让身后那群人看出任何破绽。
他是这群人彻底崩溃前唯一能倚仗的支柱。
“苏队。”
老三走在后方两米处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你看那是啥玩意儿。”
老三颤抖的手指引著眾人看向右前方约十五米处的一面裸露山壁。
苏晨循著方向看过去,充血的眼眸锁定目標。
布满暗绿色苔蘚和黑褐色腐殖土的山壁上覆盖著一层厚厚的纯白色粉末状矿物。
那层白色在阴暗雨林中显得刺眼无比。
长年累月的暴雨冲刷让部分矿物在山壁脚下堆积成一个小小的扇形泥堆。
苏晨伸出被高压电烧得焦黑的右手,暴露在外的指骨上仅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粉红嫩肉。
捕捉最基本的触觉感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精力,他用残存的食指和中指小心捻起一小撮粉末。
那种颗粒度甚至比滑石粉还要润滑。
他凑近鼻尖用力吸气,红土地特有的金属生锈味被一种乾燥纯净的泥土香气取代。
粉末落在残破的掌心,在指腹下形成一层极薄且毫无反光的光滑涂层。
大脑底层记忆库中那些刻在神经元里的特种作战知识开始快速翻涌。
这是高岭土。
只要將这种物质涂满全身便能完美遮蔽人体皮肤向外辐射的热红外信號,敌人的高科技热成像仪上原本大红大亮的活体热源会直接变成一团与周围环境温度毫无差异的冷斑。
苏晨的心跳剧烈搏动了一次。
早就被压榨到极限的心臟承受著求生本能引发的肾上腺素飆升,强烈的收缩导致他眼前一阵发黑险些栽倒在泥地里。
他咬破舌尖借著刺痛强行稳住身形,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庞硬是没有流露出半点端倪。
这是绝境中唯一的活路。
“所有人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