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性。中年。体重约八十公斤。心肺功能中等。拥有重型车辆驾驶能力。可用资源。】
没有了。
所有的感激、信任、战友情谊——全部被无情地格式化,刪除,归零。
最后,是“记忆”。
那些支撑著他从公海医疗站杀出来、从峴港杀到金三角、从金三角杀到西哈努克港的执念;关於母亲、关於南城、关於过去作为警察的一切信仰与记忆——
它们没有消失。
但它们正在快速地“失去意义”。
就像一本被抽掉了所有感嘆號、形容词和情绪铺垫的小说。事件还在,时间线还在,人物还在。但所有让这些文字变成“故事”的、属於人类的情感赋值,全部被一笔勾销。
母亲温柔的微笑?
【一组面部肌肉运动数据。】
南城熟悉的街道?
【一段复杂的地理坐標序列。】
“红桃q”在公海对他做的一切非人折磨?
【已归档的、不再触发任何情绪响应的歷史日誌。】
苏晨感觉自己眼前的世界,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
简化。
缩减。
褪色。
变得乾净。变得……
绝对高效。
所有的杂音都在消失。所有的噪声都被过滤。
那些曾经让他在关键时刻犹豫、愤怒、恐惧、心痛的东西——所有那些复杂的、矛盾的、耗费巨大运算资源的“人类情感”——此刻就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电脑上,被任务管理器强制“结束进程”的几十个后台程序。
它们消失了。
然后,系统变得前所未有的流畅与冰冷。
他的意识,从一片嘈杂的、充满了各种顏色和声音的混沌世界中,沉降到了一个绝对安静的、只有黑白两色和网格线的底层空间。
在这里,只剩下最基础的作业系统。
只剩下最原始的、最冰冷的、最高效的底层逻辑在全速运行。
两条指令。
仅仅两条。
第一条——【生存】。
第二条——【消除一切威胁生存的不確定因素】。
苏晨的眼皮,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