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桃q咧开嘴,露出了被鲜血彻底染红的残缺牙齿。那笑容里,有著唯恐天下不乱的、最纯粹的极致恶意。
“因为……我想睁著眼睛……看你怎么『选。”
“是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带著你母亲那具冷透了的破铜烂铁……夹著尾巴逃出生天?”
“还是……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扔下你刚刚亲手杀死的遗骸……衝进那颗隨时会把你蒸发成血水的心臟里……去赌那哪怕只有百万分之一的『復活她的可笑幻梦?”
“时间不够了……好孩子……你只够命……做其中一件……”
苏晨的瞳孔在剧震中猛地收缩如针尖。
他彻底明白了。
这个该死的老妖婆,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態!
她就算把骨髓都流干了,到了咽气的最后一秒,依然在做人体实验!她在拿自己的命、拿这满室的数据做筹码,对苏晨这个“001號实验体”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惨绝人寰的心理崩溃测试!
她在逼迫一个刚刚经歷杀母惨剧、游走在疯魔边缘的儿子,在“保全尊严带走尸骨”和“赌命挽回意识”之间,亲自拿刀剜开自己的心!
这不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这是地狱老鬼拋出的、最恶毒的一根绞刑绳!
“呵……咳咳……”
红桃q似乎从苏晨那如同死水般紧绷,却极其细微抽搐了一下的面部肌纤维中,读到了某种令她死而无憾的极度满足感。
她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真有意思的孩子……简直……完美的艺术品……”
“比你那个没出息的母亲……有意思一万倍……”
这句带著残忍讚嘆的尾音,像一抹灰烬般从空气中飘落。隨著最后一个字的吐出,她乾瘪胸腔的起伏,彻底停滯了。
那具枯萎的身体死死靠在碎裂的控制台上,如同一具被风乾了千年的丑陋木乃伊標本。嘴角那抹恶毒的诡笑永久凝固在脸上,那双半睁半闭的浑浊眼睛,似乎还在死死注视著那个只有魔鬼才能看见的鲜血彼岸。
红桃q。
这个二十年前借著生化爆炸“死”遁幕后的初代狂人。
在这个血色的雨夜,终於死透了。
苏晨握著木工刀,像一尊杀神般佇立在尸体前。
他没有低头去验尸。
因为完全没有必要。他的超频大脑——准確地说,是那颗在撕开休眠锁后,已经开始朝著连他自己都感到战慄的未知领域疯狂进化的大脑——在红桃q心臟停止泵血的那个毫秒,就已经同步抓取了她所有的生命体徵,完成了绝对的死亡判定。
双侧瞳孔散大固定,不可逆。颈总动脉压脉衝彻底消失。面部咬肌在彻底鬆弛后,正因生物电耗尽和乳酸堆积,开始出现死后僵直前兆的轻微痉挛。
死了。
连上帝来了都救不活的死透了。
04:58。
04:57。
苏晨没有再在这具噁心的尸体上浪费哪怕一毫秒的视线。他决绝地转身。
视线如同鹰隼般掠过那块被推到台面边缘的灰色存储晶片,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捏住,行云流水般塞入战术防弹背心內侧的最高级別防水密封袋中,拉上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