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藤高明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怒火渐渐被决绝取代:“不能算!华东的资源,上海的港口,还有卢小嘉那个小子的囂张气焰,我们必须拿下,必须教训!就算没有列强支持,我们也要出兵,哪怕拼尽全力,也要撕开华东的缺口!”
后藤新平摇了摇头:“不可衝动。仅凭我们现在的兵力跟经济,贸然出兵华东,一旦陷入战爭泥潭,不仅拿不下华东,还会被东北的势力趁机反扑,到时候,我们会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务之急,是把英、法、美三国的態度,立刻上报天皇陛下,由陛下定夺。
同时,我们不能放弃,还要继续暗中联络英吉利的强硬派,比如温斯顿·邱吉尔,他一直主张教训卢小嘉,或许我们可以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
加藤高明点了点头,神色稍稍缓和:“你说得对,此事必须上报天皇陛下。
高桥健太,你立刻整理三国態度的详细报告,亲自送往皇宫,向天皇陛下如实稟报,不得有任何隱瞒。”
“是!”高桥健太躬身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走出加藤高明的府邸,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此次匯报,必然会受到天皇的斥责,甚至可能被罢官免职,但他別无选择,只能硬著头皮前往皇宫。
东京皇宫,御书房內,大正天皇正坐在案前,翻阅著东北的情报,神色平静。
这些年,东洋帝国在东北的扩张顺风顺水,吞併高丽,让他对远东的局势充满信心,也对拿下华东充满期待。
当高桥健太捧著报告走进御书房时,大正天皇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英、法、美三国那边,有答覆了?是不是都答应合作了?”
高桥健太双膝跪地,双手奉上报告,头埋得极低,声音颤抖:“启稟陛下,臣无能,游说失败。
英吉利採取中立立场,法兰西亦宣布中立,美利坚则明確拒绝了我们的合作提议。”
大正天皇脸上的期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寒意。
他拿起报告,仔细翻阅,脸色一点点变得阴沉,手指在案桌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整个御书房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高桥健太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他能感受到天皇身上的怒火,那是一种被轻视、被背叛的愤怒,一旦爆发,他必死无疑。
“废物!”大正天皇猛地將报告摔在地上,声音冰冷刺骨:“朕让你们去游说列强,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让出六成利益,换来的就是三个国家的敷衍和拒绝?你们的顏面,丟的是朕的顏面,是东洋帝国的顏面!”
“陛下息怒!”高桥健太连连磕头,额头磕在地板上,发出砰砰的声响:“臣有罪,臣办事不力,恳请陛下责罚!
只是英、法、美三国各有算计,英吉利想坐收渔利,法兰西顾虑国內经济,美利坚忌惮我们扩张,臣用尽浑身解数,也无法说服他们……”
“够了!”大正天皇厉声打断他:“藉口!全都是藉口!”
他站起身,走到高桥健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拿下华东,是东洋帝国称霸远东的关键,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爭取列强的支持。可你们呢?不仅没能爭取到支持,还让东洋帝国沦为列强的笑柄!”
御书房內一片死寂,只有大正天皇沉重的呼吸声。
他来回踱步,脑海里反覆盘算著局势。英、法、美三国的態度,让他意识到,东洋帝国想要依靠列强拿下华东,已经不可能了。
可他不甘心,不甘心放弃华东这块肥肉,不甘心就这样被列强轻视,更不甘心放过卢小嘉那个敢挑衅东洋帝国的小子。
“卢小嘉那个神州军阀,囂张跋扈,竟敢查封我们的商社,打压我们的商人,简直是无法无天!”大正天皇的声音带著滔天怒火,“就算没有列强支持,我们也要出兵华东,教训卢小嘉,拿下华东的资源和港口,让全世界都知道,东洋帝国的威严,不容挑衅!”
高桥健太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隨后想要劝说,大正天皇又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几分:“此事不可贸然行事。没有列强支持,我们出兵华东,风险极大。
你先退下吧!”
“是!陛下!”高桥健太躬身应下,缓缓站起身,退出了御书房。
走出皇宫,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虽然受到了斥责,但保住了性命。
与此同时,上海法租界,法兰西使馆內,皮埃尔·杜邦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著巴黎传来的电报,神色平静。
他是法兰西驻上海总领事,昨天接到了巴黎的指令,要求他立刻联络卢小嘉,试探合作意愿,恢復法兰西在华东的贸易合作。
“总领事,电报已经確认无误,是白里安部长亲自起草的,要求我们儘快与卢小嘉的人取得联繫,態度要诚恳,爭取恢復丝绸、茶叶的出口贸易,同时密切关注东洋帝国的动向。”秘书让·雷诺站在一旁,恭敬地说道。
皮埃尔·杜邦点了点头,將电报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他在上海待了三年,对卢小嘉的性子极为了解,狂妄、果决,却也懂得审时度势。
之前法兰西一直態度曖昧,没有明確支持东洋帝国,卢小嘉也没有彻底断绝与法兰西商人的私下往来,这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突破口。
“立刻备车,去拜访卢小嘉的副手,陈永健。”皮埃尔·杜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记住,带上我们的诚意,告诉陈永健,法兰西愿意放弃以往在华东的贸易特权,与华东公平贸易,恢復丝绸、茶叶的出口合作,同时,我们可以为华东提供工业设备和技术支持,只要卢小嘉愿意与我们保持友好合作。”
“是,总领事。”让·雷诺应声退下,去安排车辆和礼品。皮埃尔·杜邦走到窗边,望著窗外的法租界街景,心中盘算著。法兰西的中立,看似保守,实则是最稳妥的选择,既能规避战爭风险,又能保住华东的利益,只要能与卢小嘉达成合作,法兰西在华东的损失,就能很快弥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