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庄的佃户王老实,正蹲在自家破茅草屋前,手里攥著从镇上抄来的告示,反覆读了好几遍,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
他租种张启山的十亩地,每年交完租子,剩下的粮食只够一家人吃半年,年年都要靠借高利贷度日。
要是能分到属於自己的地,他这辈子就算是熬出头了。
“爹,这是真的吗?咱们真能分到地?”王老实的儿子王小虎,今年十五岁,常年跟著父亲下地干活,皮肤黝黑,听到消息后跑过来,眼里满是期待。
王老实擦了擦眼睛,用力点头:“是真的,告示上写得明明白白,盖著官府的大印呢。”
“太好了!”王小虎兴奋地跳了起来:“以后咱们就有自己的地了,再也不用看张老財的脸色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张家庄,佃户们都聚到了村口的大槐树下,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官府要把张老財的地分给咱们!”
“我有点不敢信,张老財那么厉害,还有打手,他能愿意?”
“怕啥?告示上说了,抗拒土改的军法处置。卢少帅的军队那么厉害,张老財的那些打手根本不够看!”
眾人正说著,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只见一队身著灰色军装的士兵,簇拥著几个穿著中山装的官员,朝著村子走来。
为首的官员,正是东台县土改队的队长赵志远。
赵志远跳下马来,走到大槐树下,举起手里的喇叭,大声说道:“乡亲们,我是县土改队的赵志远。华东政务委员会的告示,大家都看到了吧?从今天起,我们要在全县推行土改,把地主多占的土地,分给无地、少地的乡亲们!”
人群里立刻响起一阵欢呼声。
赵志远压了压手,继续说道:“乡亲们放心,我们土改队是为大家办事的。只要是符合条件的,都能分到地。现在,麻烦大家先登记一下家里的人口和耕地情况,我们会逐一核实。”
佃户们纷纷涌上前,爭先恐后地登记。
王老实拉著王小虎,也挤到了登记台前,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张启山得知土改队进了村,气得暴跳如雷,立刻召集了家里的打手,拿著枪和大刀,气势汹汹地朝著村口跑去。
“赵志远!你给我出来!”张启山站在村口,对著土改队的人喊道:“我张家的地,凭什么给你们分?赶紧带著你的人滚出去,不然別怪我不客气!”
赵志远面色平静地走了出来,看著张启山,冷冷地说道:“张启山,华东政务委员会的告示,你应该已经看过了。识相的,就主动配合土改,交出多余的土地。抗拒到底,只有死路一条。”
“死路一条?我看是谁死路一条!”张启山一挥手:“给我上!把这些人都赶出去!”
十几个打手嗷嗷叫著冲了上来,手里的刀枪挥舞著。
赵志远身后的士兵们立刻端起枪,对准了打手们。
“砰!”一声枪响,子弹擦著张启山的耳边飞过,打在了旁边的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
打手们瞬间停住了脚步,嚇得脸色发白。
“最后警告一次,放下武器,配合土改!”赵志远的声音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启山嚇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土改队真的敢开枪。
看著士兵们黑洞洞的枪口,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可要是交出土地,他就成了穷光蛋,这让他怎么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