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卢永祥摇头:“江浙闽三地兵力加起来五万,看似不少,可曹錕能调动的兵力,不下十万。我们必须再扩编两个师,越快越好。”
扩编部队,谈何容易?枪械、弹药、粮草、军餉,哪一样都得花钱。
江浙的財政本就紧张,之前闽省之战已经耗掉了不少家底,如今再扩编,无疑是雪上加霜。
“军餉的事,张謇那边已经答应,让上海商会先垫付三百万银元。”范敏灵道:“枪械的话,汉斯顾问说,德意志那边还有一批军火,下个月就能运到上海租界。”
卢永祥点了点头,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张謇肯出钱,汉斯能弄到军火,这都是卢小嘉之前铺垫好的。
不得不说,这孩子虽然行事激进,却很有章法,把该想到的都想到了。
可越是这样,卢永祥心里越不是滋味。
他寧愿卢小嘉平庸些,安稳些,守著江浙的地盘,做个一方诸侯,平平安安过完一生。
可这孩子,偏偏有那么大的野心,要整合华东,要北上中原,要问鼎天下。
这条路,太险了。
民国以来,多少军阀起起落落?
袁大头称帝失败,鬱鬱而终;段祺瑞三起三落,最终下野;冯国璋、李纯,哪个不是盛极一时,最后落得个黯然收场?
卢永祥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夜风带著西湖的湿气吹进来,凉得他打了个寒颤。
远处的城楼上,哨兵的身影在月光下晃动,口令声隱约传来。
“老范。”卢永祥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范敏灵愣了一下,隨即道:“大帅不老。只是少帅太年轻,锐气太盛。您是过来人,考虑得更周全罢了。”
卢永祥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范敏灵是在安慰他。
岁月不饶人,他鬢角的白髮越来越多,精力也大不如前。
当年能骑马征战三天三夜不合眼,如今坐久了都觉得腰酸背痛。
可他不能老。
儿子还在前面衝锋陷阵,他这个父亲,必须在后面稳住阵脚,为他扫清障碍,为他擦屁股。
“给寧波发电,让小嘉注意安全。”卢永祥缓缓道:“曹錕那边要是真的打过来,让他別急著硬碰硬,守住江浙防线就行。我会联络张绍曾、卢信,再找找段祺瑞的旧部,儘量牵制直系的兵力。”
“是。”范敏灵应声记下。
卢永祥又看向案上的莲子羹,碗里的热气已经散了,只剩下微凉的温度。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莲子的清甜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头的苦涩。
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平静了。
华东这块肥肉,已经引来太多虎视眈眈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