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蛰伏,等时机。”
张啸林没说话,只是闷头灌了一口酒。
他知道杜月笙说得对,可一想到卢小嘉的囂张,心里就堵得慌。
青帮在上海滩横行几十年,还从没这么憋屈过。
与此同时,消息也传到了各大商號和大家族的府邸。
北平路的洋楼里,几位洋行老板聚在一起,脸色个个难看。
他们租的是盛家的房子,如今產业易主,谁也不知道卢小嘉会不会涨租金,甚至把他们赶出去。
“卢小嘉是个狠角色,咱们得赶紧去卢府拜访,送上厚礼,討好他才行。”
“討好?他连盛家都敢得罪,咱们这点家底,在他眼里算什么?”
“那也得去!总不能坐以待毙,真被赶出去,咱们的生意就全完了!”
爭论声中,有人已经开始准备礼品,金银珠宝、古董字画,堆了满满一桌子,只求能保住租约,安稳做生意。
而在苏州河畔的一座花园洋房里,几位江浙军阀的代表正密谈。
“卢永祥这是要借著儿子的手,扩张势力啊!吞了盛家的產业,就有了足够的资金扩军,下一步,怕是要吞併咱们的地盘了。”
“卢小嘉年纪轻轻就这么狠辣,卢永祥更是老谋深算,咱们不能坐视不理。”
“要不,咱们联合起来,向北平方面施压,告卢永祥纵容儿子强取豪夺?”
“施压?北平那边自身难保,哪有心思管江浙的事?我看,咱们得早做准备,扩充军备,免得被卢家父子吞了。”
房间里烟雾繚绕,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和警惕。
卢小嘉的崛起,不仅搅动了上海滩的商界,更让江浙的军阀格局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都在猜测,卢永祥到底知不知情,是不是默许了儿子的所作所为。
若是默许,那卢家的野心就太可怕了;若是不知情,以卢永祥的性子,怎么会任由儿子在上海滩如此胡闹?
这个疑问,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让整个上海滩都笼罩在一种莫名的紧张氛围中。
延安中路718號,卢公馆。
青砖围墙高耸,门口的卫兵身姿挺拔,腰间的枪枝泛著冷光,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
客厅里,红木家具摆放整齐,墙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画,笔墨苍劲。
卢永祥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一杯热茶,雾气氤氳了他的眉眼。
陈永健站在一旁,神色恭敬,低声匯报著外界的传闻。
“大帅,外面都在说,小嘉少爷这次做得太绝,盛老太太已经臥床不起,盛家的人四处哭诉,说要去北平请愿。”
卢永祥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她会去吗?”
陈永健摇摇头,语气肯定:“不会。盛宣怀先生去世多年,北洋政府里早已没了盛家的人,去北平不过是自取其辱。”
他顿了顿,补充道:“盛老太太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轻重。交出地契,至少能保住盛家剩下的產业和族人的安全;若是真闹到北平,惹怒了您,怕是盛家连最后一点根基都保不住。”
卢永祥微微頷首,脸上看不出喜怒。他这个儿子,从小就顽劣,却没想到长大后如此有魄力,更有手段。
从黄金荣那里敲来的一千万银元,解了军餉的燃眉之急;如今又从盛家贏来两千万银元的產业,更是让卢家的財力瞬间充盈起来。
这些钱和產业,足够他扩充军备,巩固在江浙的地位,甚至图谋更大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