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小嘉站起身,走到木箱旁,手指划过箱面的灰尘:“共舞台的场子,我要了。”
黄金荣一愣,共舞台是他捧露兰春的地方,每天的收入抵得上普通商铺半年的盈利。
可现在命在別人手里,他哪敢反驳:“给!共舞台归你!”
“还有你在法租界的三家赌场。”卢小嘉继续说:“还有静安寺附近的那片商铺,我记得是你去年刚盘下来的。”
黄金荣的脸瞬间白了。
那些赌场和商铺,是他近几年的主要收入来源,要是都交出去,青帮的兄弟们都得喝西北风。
可他看著卢小嘉冰冷的眼神,看著士兵手里的枪,只能咬著牙点头:“都……都给你。”
“还算识相。”卢小嘉满意地笑了笑,“不过,这些还不够。”
黄金荣猛地抬头,眼里满是绝望:“卢少!你別太贪!我已经把大半家业都给你了!”
“贪?”卢小嘉俯身,凑到黄金荣耳边,声音压得很低:“黄老板,你白天打我一巴掌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贪?你在魔都滩搜刮民脂民膏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会有今天?”
他直起身时,脚尖轻轻踢了踢黄金荣的膝盖,力道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我银行50%的股份,还有一千万银元。”
“一、一千万?”黄金荣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嘴角的血跡都忘了擦。
他这辈子爱財如命,帐上的银元从来都是掰著指头算,连给露兰春买首饰,都要盯著当铺的秤星子。
况且现在可是1923年啊!
上海滩最豪华的石库门洋房,一栋也才两千银元;普通人家一家三口,一年的嚼用撑死了五十银元;就算是法租界巡捕房的总探长,一年薪俸也不过两千银元——一千万银元,能买下五千栋石库门,够普通百姓活二十万年,够他黄金荣再建十个共舞台!
他猛地抬头,声音都在发颤:“卢小嘉,你这是要我的命!上海滩就算刮地三尺,也凑不出这么多现银!
你还是杀了我吧!”
“杀了你?”卢小嘉嗤笑一声,抬手示意士兵。
一个士兵立刻上前,把枪口顶在黄金荣的太阳穴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黄金荣瞬间僵住,挣扎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黄老板,你觉得我不敢杀你?”卢小嘉拿起煤油灯,凑到黄金荣面前,火光映得他瞳孔收缩:“你死了,青帮的那些头目,有的是人想抢你的位置。
到时候,他们会主动感谢我帮他们除了你这个绊脚石。
而且你都死了,你认为我不敢抄你的家?”
黄金荣看著卢小嘉眼里的狠劲,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青帮內部向来不和睦,要是自己死了,那些平日里恭恭敬敬的头目,转眼就会变成饿狼。
可想到一千万银元——那能买下半条法租界商铺、能让他再养十支青帮打手的家底,黄金荣牙关咬得死紧,嘴唇都快渗出血来,愣是一声不吭,只死死盯著地面。
要钱不要命?
卢小嘉瞧著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嗤。
右手不知何时多了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没等黄金荣反应过来,匕首已经狠狠刺入他的大腿!
“啊——!”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仓库的寂静。
黄金荣浑身剧烈抽搐,冷汗像瀑布似的往下淌,染透了身上的绸缎马褂。
鲜血顺著匕首的缝隙往外涌,很快浸湿了裤腿,在地上积出一小滩暗红。
他疼得浑身发抖,原本紧咬的牙关再也绷不住,嘶哑的痛呼不断从喉咙里滚出来:“疼……疼死我了!卢小嘉……你敢……你敢废我!”
匕首还插在肉里,卢小嘉俯身,用脚尖碾了碾黄金荣流血的裤腿,看著他疼得蜷缩成一团,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废你?黄老板太看得起自己了。
这一刀,只是提醒你——命没了,钱再多也带不走。”
黄金荣疼得浑身痉挛,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眼泪混著冷汗往下淌。
大腿上的伤口像有无数根针在扎,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剧痛,可比起身体的疼,更让他恐惧的是卢小嘉眼里的狠劲——这人是真的敢下死手,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青帮大佬,是不是法租界的“红人”。
“我……我凑……”黄金荣的声音断断续续,像被砂纸磨过:“一千万……我凑……但我需要时间……现银没这么多……”
卢小嘉挑眉,拔出匕首,鲜血瞬间喷溅出来,溅到他的裤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