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陡然提高。
“某听闻张少府素有清名,今日一见,不过是一个遇事推諉,没有担当的庸官罢了!”
这话一出,旁边的衙役都骚动起来,一个年轻的衙役更是怒目而视,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当朝辱骂朝廷命官,这可是不小的罪过。
张玄素却只是抬了抬手,制止了手下的衝动。
他终於放下了手中的笔,抬起第一次正眼看向李越。
“依《唐律》,民间发生的钱债纠纷,斗殴伤人,皆需先由坊正,里正进行调解。”
“调解不成,再由县衙受理,查证,传讯,堂审,质对。”
“你说今日事发,本官今日便已收下你的状纸,並告知你依律等候。”
“何来『推諉二字?”
“至於你状告康府偽造御赐匾额……”
他拿起那张状纸,轻轻敲了敲。
“你可亲眼见到康府偽造了?还是有確凿的凭据?”
“若无凭据,便是诬告,依律,当反坐,笞二十。”
几句话有理有据且滴水不漏,不仅解释了自己行为的合法性,还反过来指出了李越状告內容中的漏洞。
李越隨即改变了策略。
“某自然是有凭据的。”
“不只是那块匾额。”
“还有康氏勾结仓吏,侵吞公粮。”
“还有他们与滎阳郑氏联手,强占民田。”
“还有他们虚报工料,骗取朝廷钱款。”
“桩桩件件,某这里,都有人证物证。”
他身体前倾,双眼盯著张玄素。
“就看张少府,你……敢不敢接这个烫手的山芋了。”
张玄素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对著周围的衙役挥了挥手。
等到只剩下李越,李承乾,李恪和他四个人时。
他才重新开口。
“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