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用最无可辩驳的事实,来证明这一切。
他熟练地点燃炭火,將一块敲碎的,疑似银矿的矿石,和一些铅块一起,放进一个小小的坩堝里加热。
赵明理使用的是中国古代一种成熟的银矿冶炼技术——灰吹法。
其原理是利用铅的熔点比银低,且铅的氧化物能被多孔的灰皿,(通常为骨灰)吸收的特性。
將银矿石与铅一同熔炼,银会熔於液態铅中,而矿石中的其他贱金属则被氧化造渣。
隨后,將含银的铅液转移到灰皿中继续加热,並鼓入空气,铅不断被氧化成氧化铅,並被灰皿吸收,最终,只剩下一颗光亮不动的纯银珠,这个过程被称为“银星”。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
赵明理小心控制著火候。
最后,当所有的铅都被吸收乾净后。
一颗豌豆大小,闪烁著皎洁月光般色泽的银珠,静静地出现在碟子中央。
成功了!
赵明理夹起那颗小小的银珠,高高举起。
他转过身,面对著身后的队员喊道。
“大矿!露天大矿啊——!!!”
当夜,勘探队的营地,陷入了狂欢。
篝火烧得旺旺的。
剩下的所有肉乾和美酒,都被拿了出来。
人们围著篝火,又唱又跳,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和新生。
李富贵的伤口,也被重新处理包扎过,精神好了许多。
他没有参与狂欢,只是一个人,默默地走到营地外的一处高坡上。
他看著天上的那轮残月,手里紧紧攥著那颗金子,面朝长安方向跪了下来!
他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无声地流了下来。
“殿下……”
“奴婢……奴婢差点就辜负了您啊……”
贞观九年,正月初三。
发现金矿的喜悦还未散去,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了李富贵面前:是立刻派人回报,还是继续深入勘探?
“总管,咱们已经找到了矿,应该立刻派人回报长安,请陛下派大军前来!此地不宜久留!”周敦第一个提议,他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待。
刘錚也表示同意:“周主事言之有理,此地已暴露,那些吐谷浑匪寇很可能去而復返,甚至引来更多人。我等只有三十人,守不住这宝山。”
然而,赵明理却提出了不同意见。
“总管,只凭一块金子和一颗银珠,虽能证明有矿,但矿有多大,品位如何,一概不知,若要朝廷下定决心调集大军,筑城开採,恐怕还需更详尽的证据。”
李富贵沉默了。
他想起了李越的嘱託。
殿下要的,不仅仅是找到矿,更是要“勘测”矿。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听令的小太监了。
这次死里逃生的经歷,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想要把事情办好,就要想得更远一步。
“赵司制说的对,殿下交给我们的任务是『勘探,不是『寻宝,现在宝藏找到了,我们的勘探,才刚刚开始。”
他环视眾人,下达了新的命令。
“从今日起,我们再在此地停留五日!”
“赵司制,你带领所有工部吏员,以今日发现的矿脉为中心,对这片区域进行一次初步的普查,我要知道这三条矿脉的大致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