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意思了。”
张江龙不但没怕,反而心里吹了声口哨。
这种自个儿走进陷阱,而且是主动往里跳的感觉,让他身体里的血都开始微微发烫。
《先天功》那原本平静如水的真气,这会儿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开始在经脉里慢慢加速,发出一阵阵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龙吟虎啸。
“宣—密宗上师,入殿覲见—!”
大殿门口,一个老太监扯著公鸭嗓子,声音拖得老长,在空旷的大殿穹顶下面迴荡。
领头的老僧整理了下袈裟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了那道一尺多高的朱红门槛。
张江龙跟在队伍最后头,低著头捧著香炉,一步步走了进去。
大殿里到处都是金色,四根要几个人合抱的盘龙金柱撑著屋顶,地上铺的厚厚波斯地毯踩上去软乎乎的,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空气里有龙涎香的味道,但这香味太浓了,浓得发腻,反而盖不住那股子从骨头里透出来的腐朽味。
大殿正上方,那张金漆雕龙宝座上,坐著一个穿明黄龙袍的中年人。
那就是大元皇帝,妥欢帖木儿。
只不过这位万岁爷现在的样子,跟威严俩字实在是不沾边。
他脸色苍白浮肿,眼袋大得快要掉到脸上,那是长期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德行。
此刻,他正把一份奏摺狠狠的摔在地上,指著下面跪著的一排大臣破口大骂:“废物!都是废物!几十万大军,连几个泥腿子都打不过?!朕养你们有他妈什么用?!”
他声音虽然大,但明显气虚,听著跟破风箱一样。
“朕的江山!朕的天下!全要被你们这群饭桶给败光了!”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手边的玉茶盏就砸了下去。
“啪!”
茶盏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前排大臣一身,却没有一个人敢动,个个头都不敢抬,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张江龙混在番僧队伍里看著这场戏,心里忍不住想笑。
“嘖嘖,这就是天子一怒?怎么看著跟街上泼妇骂街一个德行?”
他能清楚看到,这位皇帝印堂发黑,浑身精气神已经散得差不多,就算今天自个儿不杀他,估摸著也活不了几年。
“上师,你们来了?”
发泄了一通,皇帝似乎才注意到进来的这队番僧,脸色缓和了一些,但那股暴戾气还掛在脸上。
“朕听说密宗有降妖伏魔的大法力。如今中原妖孽横行还有乱臣贼子四起,上师有什么法子,能替朕杀了这些逆贼?”
领头的老僧上前一步,双手合十,神態恭敬的说:“陛下放心,贫僧这次带来的,是密宗护法金刚加持过的法器,只要陛下诚心供奉,定能保大元江山永固跟国运昌隆。”
“好!好!好!”
皇帝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神里全是病態的狂热。
“快!呈上来让朕看看!”
老僧侧过身,衝著队伍后面招了招手。
“多杰,把香炉呈上来。”
张江龙心里一乐。
“行啊,这就点到我了?也太配合了。”
他捧著那鎏金香炉,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低著头,一步步从队伍最后头走了出来。
每走一步,他就离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近一分。
张江龙动了。
那不是快,是一种诡异的静。
他像从墙壁里凭空长出了一双手,无声无息的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