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迈出,他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金丹后期,中州北部最大地下势力的掌控者,活了至少五百年的老怪物。而他自己,筑基中期,灵力五成,刚从心魔关走出来不到半个时辰。
但他没有退。
身后是慕容衡吐血倒地的身影,是赵明和胡三惊恐的眼神。身前是那座巨大的广场,那根高耸入云的石柱,和那个穿著血色长袍、眼中满是贪婪的敌人。
他没有退的余地。
血眼阁阁主看著他迈出的那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哦?”他挑了挑眉,“敢向我迈步的筑基,你是第一个。”
杨凡没有说话。
他的右手背在身后,指尖在虚空中缓缓划动,一道又一道隱晦的符文悄然成形。这是古尘记忆中最隱蔽的布阵手法——以灵为笔,以空为纸,布阵於无形。
血眼阁阁主似乎没有察觉。
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著杨凡,如同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他忽然问。
杨凡没有回答,指尖继续划动。
血眼阁阁主自顾自地说下去:“三个月前,我的人在落云城发现你。那时候我只想要那本书。后来,我的人追你到荒原,死了七个。那时候我开始好奇你是什么人。再后来,我的人在这废墟外面全部失踪——四十三个筑基,一个金丹初期,一个都没回来。”
他盯著杨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散修。你身上有秘密。”
杨凡终於开口:“所以你就亲自来了?”
“亲自?”血眼阁阁主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讥讽,“你以为我稀罕那本书?那东西对我没用。我亲自来,是因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
“因为我感应到了它。”
他抬起手,指向杨凡的胸口。
那个位置,曾经放著晶体。
现在晶体已经碎了,但那些意识还在。
杨凡心中一凛。
血眼阁阁主看著他,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三万年前,有一块陨石从天外坠落,砸穿了虚空,落在中州北部的荒原上。那陨石里封著一种力量,能让人的神魂无限壮大,甚至突破元婴、化神的瓶颈。后来那陨石被镇岳宗得到,炼成了七枚归墟石。”
杨凡瞳孔微缩。
血眼阁阁主继续说:“三千年前镇岳宗覆灭,七枚归墟石下落不明。我找了它们整整五百年,一枚都没找到。直到刚才——”
他盯著杨凡的眼睛。
“你体內那些意识,就是被归墟石吞噬过的人。它们的身上,还残留著归墟的气息。”
杨凡没有说话。
识海中,那些意识同时躁动起来。
年轻女子的眉头紧皱,老者的脸色凝重,中年汉子握紧了拳头。孩子缩在最深处,眼中满是恐惧。
它们认得这个人。
或者说,它们认得这个人身上那种气息——与冰骸之主相似,却更加古老、更加邪恶。
“你到底是什么人?”杨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