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绵绵若有所思地将那只蚂蚁轻轻放回了落叶堆里。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偶尔落下的银杏叶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良久。
“我要走了,清清。”
——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波涛汹涌的难受。
他在想什么?
也许他应该说:走得好。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他清晰地记得年会那晚,他推开门,第一次看到绵绵褪去拟态后的真实模样——一滩有着触手的巨大蠕虫。
他曾以为自己会恶心、会恐惧,会因为这个怪物终于暴露真面目而感到病态的兴奋,然后洋洋得意地说:哈,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可事实并非如此。
当他看到那只庞大却毫无反抗能力、只能软趴趴地趴在地毯上的怪物时——
他心底涌上的,竟然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
想要把脆弱的她藏起来、妥善保护的疯狂冲动。
也许,他早就沦陷了。
和周肆、顾言一样,成了一个心甘情愿的疯子。
现在,面对她的告别,沉清舟的心里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他犹犹豫豫地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也许。。。。。。你可以一直待在这里。”
绵绵抬起头看他。
“我们都不讨厌你的真实形态。”他皱起眉,移开视线,看着那棵银杏树,“阿肆也很爱你。我以后也可以教你知识。顾言也会带你出去玩。。。。。。”
他在挽留。而且是急切的。
绵绵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是的,清清。这里很好,我也很喜欢这里,这里已经是我的家了。我会回来的。”
少女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落叶。
光打在她身上,透出一种令人无法直视的坚定。
“只是,就像你说的,我不想做那只永远待在温室里、不知道‘壳’在哪里的蚂蚁。我有我必须去面对、也想要亲自去寻求的答案。”
凯对她说,她流落地球是因为新旧女王交替的残酷权力斗争,是因为虫族内部的背叛与厮杀。
但绵绵不相信。
如果真的是那样,为什么在那模糊的梦境里,母亲的气息是那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