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府城外,长江畔那片最是鱼龙混杂的黑水码头。
这里平日里便是三教九流接头的三不管地带。
连江寧府的捕快,到了这片地界都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今天,这片灰色地带却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官家气派给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咣当!
咣当!”
几辆由高头大马牵引的重型马车,在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知府衙门差役和江寧商会护卫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驶入了码头最宽阔的空地上。
马车上,堆放著十几个用铁皮包角的沉重红木大箱。
李浩穿著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手里习惯性地摩挲著那把紫檀木算盘,站在头一辆马车上。
而在他身边,则是满脸红光的王德发。
今天的王德发脖子上搭著条汗巾,一只脚极其囂张地踩在其中一个红木大箱子上。
这等市井泼皮的做派,瞬间让码头上那些原本还对官差心存敬畏的江湖汉子们,感到了几分莫名的亲切。
“各位码头上的兄弟!
都给胖爷我把耳朵竖起来!”
王德发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瞬间压过了码头上嘈杂的人声和江水的拍岸声。
“胖爷我今儿个来,不查案,不收税!
是代表江寧知府李大人,代表咱们致知书院的陈先生,给大伙儿送一桩泼天的富贵来了!”
王德发一边吼著,一边转身,从腰间摸出一把钥匙捅进了脚下那个红木大箱的锁孔里。
咔噠一声。
箱盖被他猛地掀开。
“哗。”
正午的阳光倾泻而下,瞬间被箱子里满满当当的雪花纹银,反射出了一片足以刺瞎人眼的银色光晕。
整个黑水码头,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片寂静。
紧接著,眾人都惊呼起来。
成百上千双贪婪的目光,几乎要將那红木箱子给点燃了。
“这得是多少银子啊?”一个光著脊樑的汉子,下意识地咽了一大口唾沫。
“看见了吧!”王德发很满意这种震撼的效果,他隨手抓起一锭银子,在手里拋了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这是江寧府今年十万石秋漕进京的承运定金!”
王德发將那锭银子重重地扔回箱子里。
“官府的买卖!
平时三倍的运费!
只要干完这一票,胖爷我保你们这帮刀头舔血的兄弟,全都能洗白上岸,回老家买地盖大瓦房,舒舒服服地当一回太爷!”
“三倍运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