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
“真的?”
“真的。”
栗花落与一笑着说,“你知道自己多大了吗?”
“那你就不能抱我了吗?”【兰波】说,语气不自觉就带上一点委屈。
“当然可以。”栗花落与一说,“我可以一直抱你。”
【兰波】重新把头埋进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别丢下我。”
栗花落与一轻声说:“抱歉。”
【兰波】抬起头。“为什么?”
“为我当初的行为道歉。”栗花落与一说,声音低了下去。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说:“我不想和你好聚好散。好聚好散的意思是,我们各自转身,各自前行,从此不再有交集。但我不想那样。我想……抓住你,哪怕很自私,哪怕很卑劣。”
【兰波】盯着他,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只发出一点气音。
“我不在乎那些话。”他终于说出口,声音急切,还带着颤抖,“莱恩,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你在哪里,在做什么,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还需要我。”
他坐直身体,双手捧住栗花落与一的脸。指尖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他凑过去,在栗花落与一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兰波】看见栗花落与一闭上眼睛,睫毛颤了一下。
他也看清了栗花落与一身上的伤痕。脖颈那道细长的、已经结痂的伤口,手腕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疤痕,还有衬衫领口下隐约露出的、更多更深的痕迹。
“是我太卑劣。”【兰波】说,“明明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明明知道你很累,很痛,但还是想抓住你,想让你只看着我,只想着我,只……爱我。”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擦掉【兰波】眼角那点还没来得及掉下来的湿润。
窗外传来远处教堂的钟声,低沉,悠扬,在寂静的夜里荡开。
【兰波】把脸埋进栗花落与一的肩头,闭上眼睛。
第192章
【192】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沿,刚好照亮栗花落与一的手。
【兰波】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只手。手的主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背靠着墙,紧闭双眼,呼吸均匀绵长。
【兰波】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只手的手背。不过很快,他就收回手,翻了个身,面朝栗花落与一的方向蜷缩起来,把薄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
好幸福,这个念头像气泡一样从心底浮上来,轻盈又透明,带着点不真实的眩晕感。
他想起昨晚,那些话像暖流,渗进皮肤,渗进骨头,渗进那些被【彩画集】冻僵的地方,让它们慢慢解冻,慢慢恢复知觉。
【兰波】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栗花落与一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然后睁开眼睛。他转过头,看向床上的【兰波】。
“醒了?”他问。
【兰波】点头,从毯子里探出头。“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栗花落与一说,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他转身,走到床边,蹲下身,检查【兰波】的脸和手臂。“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兰波】说,看着他,“你呢?”
“我很好。”栗花落与一说。
栗花落与一走到小桌子旁,拿起昨晚从便利店“拿”来的钱,还剩几张皱巴巴的欧元纸币。
他数了数,大概三十欧。“我去买点吃的。”他说,“你想吃什么?”
“随便。”【兰波】说,坐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栗花落与一摇头拒绝:“你在房间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