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回去?”【兰波】笑了,笑容很冷,没什么温度,“回去干什么?继续守着你的尸体?继续在几十个世界里找你?还是说你觉得我回去就能重新开始,把这里的一切都忘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莱恩。
“莱恩,你别太自以为是。”他说,声音压得很低,“我不是你的责任,你也不是我的。我们早就绑在一起了,绑死了,解不开的。你现在说算了——你凭什么说算了?”
中原中也放下了叉子。他看看莱恩,后者垂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蜷了起来。
“【兰波】。”中原中也开口,试图打圆场,“他可能只是——”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兰波】打断他,“他觉得拖累我了,觉得我应该回去过正常生活,觉得他死了我就不用再折腾了——这都是屁话。”
他转过身,绿眼睛盯着莱恩。
“我告诉你,莱恩。我找你找了那么多年,翻了那么多个世界,最后在这里找到你——不是因为我想救你,也不是因为我觉得你应该活着。是因为我想见你。我想和你说话,想看着你,想让你待在我能看见的地方。就这么简单。”
他顿了顿,呼吸有些重,“所以你别说算了。算不了。”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窗外的车流声隐约传来,还有远处海鸥的叫声。加州的早晨总是很吵,阳光太好,连阴影都显得稀薄。
莱恩抬起头,看着【兰波】。
后者站在光里,黑发被照得泛金,绿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凶狠的执拗。像一只护食的野兽,龇着牙,不肯退半步。
莱恩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欧洲异能局的训练场,【兰波】也是这种表情。
那时候他们在对打,莱恩差点摔下高台,【兰波】冲过来拽住他,手劲大到几乎捏碎他的腕骨。
“你疯了?”莱恩当时说,“下面有气垫。”
“我知道。”【兰波】说,但没松手,“但我还是怕。”
怕失去,怕来不及,怕一松手就再也抓不住。
莱恩站起来,走到【兰波】面前。
两人身高差不多,视线几乎平齐。他能看见【兰波】眼底的血丝,还有那层强撑的冷静下面,快要溢出来的恐慌。
“好。”莱恩说。
【兰波】愣了一下。“……好什么?”
“不说了。”莱恩说,“以后都不说了。”
【兰波】盯着他,像在判断这话的真假。过了很久,他肩膀垮下来一点,那股紧绷的劲儿散了。
“……真的?”
“真的。”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再提死。”【兰波】说,“你活着,我也活着。我们就这样,能活多久活多久——行不行?”
莱恩看着他,点了点头。“行。”
【兰波】松了口气。他转身走回沙发,重新坐下,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一口气喝光。
中原中也目睹全程,默默把最后一口煎蛋塞进嘴里。他觉得这对话有点沉重,但又不知道该怎么缓和气氛,只好起身打开电视。
新闻频道正在播报国际要闻。
女主播的声音字正腔圆,背景画面切换着各地新闻片段——柏林街头抗议,东京股市波动,伦敦又一起不明爆炸。
然后画面切到了一座建筑。
那是一栋灰白色的老式楼房,坐落在某条安静的街道旁,门口挂着不起眼的铜牌。镜头拉近,铜牌上刻着一行字:欧洲异能局历史档案馆。
女主播的声音响起:“位于日内瓦的欧洲异能局历史档案馆于昨日凌晨遭不明人士入侵,部分珍贵文献失窃。警方已介入调查,但目前尚未锁定嫌疑人……”
中原中也手里的遥控器掉在了地毯上。
莱恩和【兰波】同时看向屏幕。
画面切换到了档案馆内部。书架倒塌,文件散落一地,玻璃展柜被砸碎,里面的东西不翼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