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安静得可怕。
窗外的鸟不叫了,远处的车声也像突然消失了。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还有栗花落与一自己过快的心跳声。
兰波站在那里,很久没动。然后他松开门把手,走回来,停在餐桌边。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兰波问,声音很低。
“……知道。”栗花落与一说,“……意味着交付背后,意味着交付真心。意味着……未来的捆绑,只需要抬手就明白对方的意图。”
他说这些时声音很平,像在背诵什么条文。
但兰波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你知道,”兰波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但你还是说了。”
“……嗯。”
“为什么?”
栗花落与一沉默了。
他看着兰波,看着那双绿眼睛里翻涌的情绪——期待,不安,还有某种近乎脆弱的渴望。
那些情绪太真实,真实得让他想移开视线。
但他没有。
“因为……”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因为你说你需要我。”
兰波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是我需要你。”兰波重复这句话,像在确认什么,“一直都是。”
“我知道。”栗花落与一说,“所以……我愿意。”
他难以置信一个人会把自己的未来捆绑在另一个人身上,把自己的异能、自己的生命、自己的一切都押上去,只为了换对方一点自由,一点可能。
但对方是兰波。
那个在实验室废墟里朝他伸出手的兰波,那个给他戴上项圈又发誓要摘掉它的兰波,那个用【彩画集】做担保、说“那我就和你一起下地狱”的兰波。
如果是兰波,那这种事情……也不意外。
兰波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栗花落与一的脸颊。指尖很凉,但栗花落与一没有躲。
“谢谢。”兰波说,声音有些抖,“谢谢你……愿意。”
栗花落与一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只是坐在那里,任由兰波的手指停留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指尖都染上了他皮肤的温度。
然后兰波收回手,重新穿上外套。
“我会尽快回来。”他说,“这段时间不会有任务,渡鸦也被调离巴黎了。你……在家等我。”
他转身要走。
“兰波。”栗花落与一叫住他。
兰波回头。
栗花落与一站起来,动作有些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他走到兰波面前,很近,近到能看清兰波睫毛的颤动。
“带我走。”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别留下我一个人。”
这句话说出来时,栗花落与一自己都吓了一跳。像某种本能,像身体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
兰波愣住了。
他看着栗花落与一,眼神复杂——有惊讶,有犹豫,还有别的什么。
“公社那边……”兰波开口,但没说完。
“我不进去。”栗花落与一说,“我在外面等。在车里,或者……附近随便哪里。只要不一个人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