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入夜。苏棠像从前很多天一样,一手撑伞,一手揣兜抓着傍身的水果刀。行走在旧街区。旧街区深巷逼仄,坏掉的路灯和颓败的老楼映衬出一片昏暗。
苏棠害怕黑暗,尤其下雨天,一走夜路魂就吓飞一半,但为了省钱只能选择这里。
苏棠摇摇晃晃走在路上,再次坚定打胎念头:自己辛苦没有关系,不能苦孩子。
苏棠跑到筒子楼下,低头合伞。闪电划破夜空之际,二楼有人影一闪而过,叼着忽明忽暗的烟头,阴森地望着他笑。
雨水从伞尖滴落,苏棠扶着脱漆的栏杆,上了楼。
苏棠听得愣住了,好一会儿才迟疑地问:“我…我也要揍哥哥吗?”
“当然。”
若是换一个司机,光听着厉行川这一番话,都要倒抽凉气了。
但这位司机目不斜视,显得十分淡定。
显然是被厉行川的古怪行为熏陶已久,才练就了这般处变不惊的本事。
苏棠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哥哥,犹豫了好半天。
终于,带了点小小的紧张、小小的雀跃、以及小小的跃跃欲试,轻声问:“那…那要怎么揍啊?”
第40章选择(晋江首发)
厉行川想了想:“扇我一耳光。”
苏棠微微张着嘴巴,仰脸看着厉行川,不可思议的样子。
厉行川攥住苏棠的手,“啪”地甩了自己一个耳光。
“像这样,”他神色认真地解释。
又轻轻揉了揉苏棠的手,低声补了一句:“不用太使劲。”
苏棠蜷起刚刚扇过哥哥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哥哥脸颊的温度。
他纤长的睫毛颤了颤,还未开口,便听见厉行川沉声道——
苏棠说完这话像是用尽了全力,他脱力软倒,被厉行川紧紧地收进了怀里。
厉行川抱紧苏棠,调转身形朝急诊楼飞步而去。
路人有认识厉行川的,都慌忙闪避。
厉行川向来沉稳持重,此刻脚步带风,把路过的人们也吓到了。
背后眼神交汇,八卦之心顿起。
有人跃跃欲试想拍视频,但被同行的人阻止。
毕竟不传视频只是痛失流量。但若触了厉行川的楣头…那后果难以承担。
厉家权富滔天,触手遍布各界。不止商业领域,就连政界也盘亘着他们的脉络。厉家是个连黑报社团都不敢造次的地方,何况一个路人。
心外科办公室,林琅翻看监察科发来的CT图,皱眉听沈月叽喳:
“把我骗这锁起来,以为我不会投诉你?”
“我职级再低也不是你的下属,你无权干涉我,软禁更是非法。”
林琅:“安静。”
沈月咬牙切齿,发现林琅是真把她当神经病,根本不打算理她。她打开窗吹风,看到林琅缓缓戴上金丝边眼镜。
林琅不近视,平时不会戴眼镜,焦虑的时候就戴起来装斯文,暗示自己沉稳可靠,有解决一切问题的能力。
沈月探头过去:“这心脏怎么缺了个块。”
她那个梦缺乏细节,苏棠心脏有问题这事,梦里并未呈现过。
林琅语气凝重:“房间隔缺损,损面严重,不发病还好,一发病就上鬼门关。随便换个人患这病都要比他好。”
现已分析出的体检报告来看,苏棠还有胃炎等十来个大小病症,林琅皱着眉:“这么多病怎么都在他身上?”
他后悔,太后悔了,他就不应该半路开香槟,把厉行川有孩子的事讲给厉老。这么多病,但凡怀孕期间发作一个都能轻易要苏棠的命!
这时办公室被人急促敲响:“林主任,林主任在么?厉总带来体检的人晕倒了,被厉总抱到急诊输液。厉总让我叫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