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亮了。
陈拙停下手中的木棍,浑身大汗淋漓。
他摸了摸有些发烫的皮肤,不少地方因为长时间的排打而有些红肿,甚至隱隱作痛。
“养之以药石……”
陈拙看著红肿的皮肤,想起了拳谱上的下半句。
光练不养,那是自残。
如果没有药酒活血化瘀,这种硬练很容易留下暗伤,甚至把身子骨练废了。
得买药。
陈拙穿好衣服,把那本《形意谱》重新揣好,推门走了出去。
……
街面上,风有点硬。
陈拙没拉车,推著那辆破三轮假装去修车铺,实则拐了个弯,直奔西市大街的国营大药房。
街面上的人明显比往常多了些。
“有破烂儿的……卖!”
一声声拉著长音的吆喝,伴隨著手里晃荡的拨浪鼓声,在胡同里此起彼伏。
陈拙敏锐地发现,以往这些收破烂的,都是低著头看地上的废纸壳、牙膏皮。可今天,这帮人一个个眼神贼溜溜的,不看地,专门往四面瞄,找东西,又盯著过往行人的脸看。
花猫的人?
作为物资回收站的副站长,这hq区乃至半个天津卫的废品回收网络,都在他的掌控之下。这些走街串巷收破烂的,就是他撒出去的无数双眼睛。
看来没有找到刚子,牵扯太大,花猫不得不动了自己的势力网。
毕竟,自己事小,那可是三千块钱吶!
陈拙压低了破毡帽,缩著脖子,混在人群里。
到了西市大街。
还没进药店门,一股子浓烈的中药味就扑面而来。
门口掛著块白底黑字的牌子,写著“为人民服务”。墙上贴著几张宣传画,画著赤脚医生在田间地头给老农看病。
柜檯很高,玻璃橱窗擦得鋥亮。
里面的售货员是个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妇女,正低头织著毛衣,眼皮都不抬一下。
“买嘛?”
语气生硬,带著一股子不耐烦。
这也是常態。这年头,国营单位的售货员那就是大爷。
陈拙也不恼,把破毡帽往下压了压:“劳驾,拿瓶正红花油。要最烈的那种。”
“两毛五。”
售货员头也没抬,手里的毛衣针飞快地穿梭著。
陈拙从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数出两毛五分钱,递了过去。
“啪。”
一瓶巴掌大的玻璃瓶被墩在柜檯上。红色的液体在瓶子里晃荡,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浸泡著的一片片红花瓣。
正红花油。
这东西在这个年代可是硬通货。跌打损伤、风湿骨痛,老百姓都认这个。对於练武的人来说,这更是必不可少的“药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