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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 天京的陷落(第1页)

第七节 天京的陷落

湘军以安庆为基地加紧了对天京的围攻。太平军为此发动颇具声势的解围之战,却未能取得胜利。李秀成的“进北攻南”之役,也未取得效果。太平天国东战场的局势急剧恶化。苏、常等重镇在李鸿章淮军和戈登“常胜军”的联合进攻下先后陷落。浙江省的多数城市,包括省城杭州在内,也相继落入左宗棠湘军之手。天王洪秀全否决了李秀成“让城别走”的建议,并于天京陷落前不久病逝。李秀成于天京城破后组织了突围,并掩护幼天王逃走,但其本人在郊区被俘。他在亲笔写下了也许是多余的话的“供词”之后被曾国藩杀害。

一 天京解围战的失利

忠王李秀成率精锐主力从苏州赶到上海前线,利用英、法侵略军与协同作战的清军之间的矛盾,一举克复嘉定、青浦,并乘势进围松江。正当松江指日可下、上海岌岌可危之时,在天京上游的湘军却以破竹之势连续扫**了沿江太平军所占据的一系列重要城镇和关隘,进逼天京城郊。太平天国的首都受到严重威胁,“天王一日三道差官捧诏到松江”。李秀成在严诏之下只得撤军回援。二次进攻上海之役被迫中止。

还在1861年(咸丰十一年)秋湘军攻占安庆后不久,曾国藩即图谋东进,夺取江、浙。1862年(同治元年)春,他开始实施三路进军方案:左宗棠所部湘军于2月入浙,从衢州向金华、杭州进攻;曾国荃所部湘军于3-4月间从安庆沿江东下,进逼天京;李鸿章率新建的淮军于4-5月间由安庆分三批乘轮船径赴上海,再以上海为基地,向苏州、常州发起进攻。三路大军分进合击,太平天国陷入了东支西绌的困境。

1862年3月,曾国藩奏陈其进攻天京的计划,并指出:

惟用兵之道,可进而不可退,算成必兼算败。与其急进金陵,师老无功而复退,何如先清后路,脚跟已稳而后进?……欲拔本根,先剪枝叶。仍须计算各路游击之师,数倍于金陵围城之师,庶几无撤回之虞。

曾国藩仍坚持剪除枝叶,稳慎行事。同月,曾国荃被清廷擢为江苏布政使。上谕称:“江苏布政使著曾国荃补授。该员系两江总督曾国藩之弟,例应回避。惟该省军务紧要,需员办理,著毋庸回避,以资得力。”此时曾国荃已率新募湘勇抵达安庆,4月即开始行动。北路曾国荃部先后攻取江北的巢县、含山、和州,又夺取西梁山要隘。南路曾贞干部和鲍超部分别攻取繁昌、青阳等地。接着,湘军又在水师的配合下攻取芜湖。5月底,湘军水、陆均突入天京周围地区。水师进泊天京护城河口。曾国荃部湘军则进抵雨花台扎营。

李秀成返回苏州后,即于6月22日(太平天国壬戌十二年五月十一日)在苏州召集诸将会议,商议对策。出席这一次会议的有慕王谭绍光、听王陈炳文、纳王郜永宽、孝王胡鼎文、航王唐正财、相王陈藩武等。会议认为:敌军由上而下,有水师之利,其势甚雄,我劳彼逸,不可与争锋,应将苏省米粮军火等多多运回天京,作长期守御准备。待24个月后敌久顿坚城,已无斗战之心时,再一鼓作气将其打垮。

但天王不从此计,严令李秀成亲率大军驰援天京,并派补王莫仕暌去苏州坐催,甚至责其有“自图之意”。忠王乃于8月6日召集补王莫仕暌、襄王刘官芳、奉王古隆贤、堵王黄文金、首王范汝增、来王陆顺德等召开第二次会议,决定调集各王所统军队,并合侍王李世贤、护王陈坤书等共十三王的军队救援天京。由于洪秀全的“强本弱枝”政策,李秀成的重要部将此时大都已封王,且各有分地,这给他的指挥造成了一些困难。因此他在会议所形成的文件中强调:“如欲奋一战而胜万战,先须联万心而作一心。”为了消除洪秀全的猜疑,李秀成将苏浙两省政权全部交给各将,又将母亲和家眷由苏州送回天京,交给天王为信。此前,他还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消除隐患,以稳定其统治区的社会秩序,如7月9日苏、松、嘉、湖各地太平军同时动手,一举消灭枪船匪帮即是其一。

9月中,李秀成率军由苏州出发。10月,10多万大军对进围天京的曾国荃部湘军发起猛烈攻击。围攻的太平军最多时已近20万众。此时曾国荃的湘军“墙高濠深”,已立定脚跟。曾国藩针对其部新勇较多的特点,早在7月间即告诫其“总以‘不出濠浪战’五字为主”。此时各路太平军“昼夜猛扑,洋枪极多,又有西洋之落地开花炮”,但曾国荃执意坚守不出。曾国藩更为其出主意,让他找出太平军的薄弱之处,并待其“疲乏思归”之时,伺机主动出击。曾国荃依计,“破贼十三垒”。但在太平军的巨大压力下,他决定收缩战线。曾国藩对此深以为然,去信说:

既不能围城贼,又不能破援贼,专图自保,自以气敛局紧为妥,何必以多占数里为美哉?少几个当冲的营盘,每日少用几千斤火药,每夜少几百人露立,亦是便益。气敛局紧四字,凡用兵处处皆然,不仅此次也。

太平军自10月13日围攻曾国荃雨花台军营,到11月26日,前后共猛攻45天,却未能切断湘军的后勤补给,更未能攻破雨花台的湘军大营。从战役目标来说,是失败了。但这次解围战仍给湘军以极为沉重的打击。曾国藩事后即承认:“当忠酋初退之际,官军疫疹之后,继以伤亡,重以疲困,自不能再出征剿。”又说:“尤可痛者,疾疫物故万有余人”;“贼中广购洋枪洋炮之类,我军伤亡殊众,亦视昔日局势一变。看来东南浩劫,盖无了日,良增叹惋!”

天京解围战的失利,从战役指挥上说,与李秀成在用兵上沉稳有余、勇战不足的特点有关。每有大的军事行动,李秀成都能召集部属或同僚会议,集思广益,谋定而后战。这是他的长处。但有时他未免过于审慎而有畏敌之嫌。曾国荃曾认为李秀成“勇冠诸贼”,但曾国藩却不以为然,说他是“滑而无勇”。李鸿章亦说李秀成“狡谋恇怯,其用兵较狗逆(即陈玉成)稍稳,然胆气不足”,“似不耐战”。这些评论应该说都是很中肯的。他与陈玉成军协同作战时,两军积极配合,相得益彰,常能取得胜利。但陈玉成败没后,李秀成的上述缺点便暴露无遗了。

十三王兵力众多,实际投入作战的兵力大约不少于十万,至少为曾国荃湘军的两倍,在武器装备上亦占优势。可惜他们并没有真正做到“联万心而作一心”,而是各有其小算盘,不愿过多消耗自己的实力,当然不能制敌于死地。此时适逢慕王谭绍光等在东线青浦四江口战败撤退的消息传来,苏、昆腹地空虚,各王更加无心恋战。延至11月25日,主力开始东撤;次日,忠王亦回苏州。

四 江口之战乃李鸿章的得意之笔。自太平军主力撤返苏州后,英法联军与清军合作,于10月下旬攻陷嘉定。11月初,慕王谭绍光、听王陈炳文等从苏州、嘉兴、杭州等地调集10多万军队反攻。淮军各部前往迎击。两军在青浦之三江口、四江口一带激战。11月12日,李鸿章亲自赶往黄渡,并在离四江口相近地方扎营。这位刚届不惑之年的署江苏巡抚仍颇有英气。据记载,他于12日当日“亲带巡捕一人,策骑往探”,在看到太平军的旗帜招展后,仍继续前进,并高声呼唤:“我便是李大妖头,明日快与我来交战!”说毕,“缓辔而回”。次日四更造饭,黎明拔队,紧逼太平军营垒。但太平军并不出营接仗。李鸿章又往叫唤:“快来交战!”经过几次三番的挑战,太平军乃“轰然出队”,约战两时许,淮军“少却”。常胜军则已绕至太平军营垒后放枪攻击,淮军乘势发起进攻,“计贼营七座尽行踏毁,并救出两营官兵,擒斩长发约万余人。这场大战,足寒贼胆。”四江口之战,实际上是太平军第二次上海之役的最后一战。此后,太平军再也无力在上海周围地区发动攻势作战。李鸿章因四江口“奇捷”,于12月3日被实授江苏巡抚。

二 李秀成“进北攻南”与天京以东战场的瓦解

李秀成攻曾国荃湘军营垒不下,受到天王的革爵严责,又令其进兵北行,开始“进北攻南”之役。所谓“进北攻南”,也就是从长江北岸进攻上游敌之后方,迫使敌人调动南岸兵力解救北岸,调动下游兵力解救上游,其目的仍是解天京之围。李秀成的大军于1862年12月8日即开始昼夜赶渡,冲过江浦、浦口。18日,克安徽含山。次日,克巢县。21日,克和州。但其本人因常熟不稳而赶往苏州。1863年1月11日,即发生常熟守将骆国忠叛变投敌的事件。他于苏州部署慕王谭绍光、听王陈炳文等讨伐叛徒后,才又于1863年3月31日赶到安徽巢县指挥进军。他留来王陆顺德、戴王黄呈忠、首王范汝增、梯王练业坤等军牵制清军,自己拟率大军由安徽之舒、六、英、霍疾趋湖北。但其致干王洪仁玕的文书却为曾国藩所缴获。曾国藩的幕僚赵烈文在5月12日的日记中不仅记载了李秀成文书的大致内容,还附录了曾国藩的相关批语:

我军在庐江,得伪忠王与伪干王文书,言窜北岸欲以扯动南岸官兵(节相朱笔批:徽宁防局千稳万稳),使南岸之贼进攻得以顺手,谓之进北攻南。又言天京粮食甚少,欲直从英、霍至武汉犯荆襄(又批:已调成大吉守蕲、黄一带,并请希帅驻黄州),在彼处招募人马,水陆齐下(又批:水路何得狂逞)。又言伊上行后,官兵必攻和、含、九洑一带(又批:贼所最畏者,此一层耳)。但曾某之兵,守则有余,战则不足(又批:料得不错),如来攻城,可即与之交锋(又批:贼若野战,我之利也),云云。

曾国藩为此采取了紧急应对措施。此时皖北捻军张乐行已为清军击败,扶王陈得才部也已退回陕西。李秀成的“进北攻南”根本不可能取得任何实质性进展。时至5月19日,太平军在进攻六安时即因兵乏粮匮而不得不回军。从寿州东回时,又因没有粮食,吃草充饥,战士饿死很多。6月13日,雨花台石城被曾国荃湘军攻陷。天王又紧急差官捧诏召李秀成回京。部队过江时,因水涨,加之敌军的水陆进攻,未及渡江的部队大都战死。历时7个月的“进北攻南”之举,不但未能调动围困天京的敌军上援,反而使自身遭受重大损失。李秀成对此曾沉痛地检讨说:“此举前后失去战士数万余人,因我一人之失锐,而国之危也。”

李秀成回到天京后,天王加封他为真忠军师,留守天京。但此时东线局势已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江苏巡抚李鸿章的淮军在常胜军(已由英国军官戈登统带)的配合下,占领了常熟、太仓、昆山等地,正积极向苏州进军。浙江方面,闽浙总督(仍兼署浙江巡抚)左宗棠的湘军在西部连下严州、金华等城,东进富阳。东部以宁波为基地的英、法军,以及仿照常胜军组建的常安军、定胜军和常捷军,先后攻占绍兴等城。常捷军更与左宗棠军合攻富阳、杭州。苏、杭各将日日飞文告急,但天王直到1863年9月才放李秀成出京东下苏杭,且又限其40日必须返京。李秀成以慕王谭绍光坚守苏州,自己调集军队与淮军及常胜军会战。但敌军有远射程大炮,又得火轮船之利,苏州外围的作战以太平军失利而告终。苏州被包围后,忠王于11月29日召集诸将会议,倡议放弃苏州,将部队转移出去。但慕王主张坚守。纳王郜永宽等8位高级将领因已与淮军及常胜军接洽投降,也不同意忠王的意见。12月1日,李秀成黯然离开苏州,但仍在无锡以东的马(茅)塘桥驻守,以对苏州作最后的接应。郜永宽等则加紧策划献城。12月4日,8位叛将在慕王谭绍光召集会议时即席将其刺杀,当晚将慕王首级献给李鸿章。5日,淮军进入苏州。6日,李鸿章设计在举行宴会时将献城的八叛将全部杀死,城内的淮军也同时动手,大肆屠杀业已放下武器的太平军,并洗劫了整个苏州城。戈登为此和李鸿章闹翻,甚至拒受清廷赏赐的功牌和赏银。

苏州失陷8天后,无锡于12月12日被淮军攻陷。守将潮王黄子隆于被俘后遭杀害。但常州却因无常胜军的协助而久攻不下。李鸿章请人到昆山劝解调停。英国公使普鲁斯亦致函表示关切。1864年2月2日,戈登在总税务司、英国人赫德陪伴下到苏州会晤了李鸿章,表示愿意继续率常胜军与其协同作战。李鸿章为此大为振奋,并重新调整了作战部署。两军一起于3月间先后攻陷宜兴、溧阳等城市,切断了常州的外援,最终于5月10日将其攻陷。常州守将护王陈坤书在手刃多名敌人后被俘。在被带到李鸿章面前时,陈坤书仍昂然直立,拒绝投降,并愤然表示:要不是戈登及其军队协助你作战,我定叫你毫无办法从我手中夺取这城池!陈坤书和其他两广籍的老战士全部惨遭杀戮。

浙江方面。浙东的绍兴等城在清军与外国侵略军的联合进攻下,于1863年3月间即告失守。1864年,清军将进攻的重点放在浙西的杭、嘉、湖三府。嘉兴于3月25日被李鸿章的淮军攻陷。杭州、余杭守军在左宗棠湘军的全力进攻下,于3月31日同时撤退。太平天国的苏浙战场在天京被攻陷前,除湖州的孤立据点外,业已彻底瓦解。苏浙战场各城的太平军守将,或战死,或投降。撤出的部队则在侍王李世贤统带下分路冲入江西就粮,他们提出的口号是:“与其饿死江南,不如战死江西。”

三 洪秀全病逝

忠王李秀成于苏州失陷时正在马(茅)塘桥。据其回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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