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将天际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红,归乡的石板路被余晖镀上了一层金边。大伯肩上挎着的布包沉甸甸的,里头不仅装着那叠烫金的技术授权书,还有几个精心封装的样品。风一吹,布包的边角微微晃动,大伯的脚步也跟着轻快起来,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这趟远门没白跑,攥着这独家的技术授权,往后的日子定能翻开新篇。
他一路哼着小调,脚下生风,不多时便瞧见了自家那扇斑驳的木门。炊烟袅袅升起,混着邻家飘来的饭菜香,一股踏实的暖意涌上心头。推开门,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像是在欢迎他归来。大伯放下布包,刚想喊一声屋里的妻儿,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匀,就听见“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那力道又急又重,透着几分急切。
“来啦来啦!”大伯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闩。门外站着的人,穿着一身体面的绸缎长衫,头戴一顶瓜皮帽,脸上满是风尘仆仆,却难掩眉宇间的精明。不是旁人,正是隔壁英山县赫赫有名的吴老板。大伯一愣,随即笑道:“哎呀,是吴老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快进屋,快进屋!”
吴老板拱了拱手,脸上带着几分急切的笑意:“听闻老哥今日归乡,我特地赶了过来,没打扰你歇息吧?”大伯连忙侧身将他让进屋里,转身就去灶房沏茶。青瓷茶杯里,碧螺春的茶叶在热水中舒展,氤氲的茶香漫了一屋。两人分坐在八仙桌两旁,大伯端起茶杯递过去:“尝尝,今年的新茶。”
几句寒暄过后,吴老板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大伯,开门见山:“实不相瞒,我今日登门,是有一事相询。方才我听人说,老哥此番出门,是拿下了一项了不得的技术授权,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大伯闻言,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放下杯子,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他点了点头,从布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叠技术授权书,又拿出几个精致的样品摆在桌上。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授权书的烫金字上,熠熠生辉。“老弟消息倒是灵通。”大伯指着那些样品,语气里满是自豪,“你瞧,这就是用新技术做出来的东西。比起市面上的老物件,它不仅做工更精细,成本还低了三成,耐用度更是翻了一番。”
他侃侃而谈,从技术的原理,到生产的流程,再到市场的缺口,细细道来。那些话,我刚跟家里人念叨过,如今讲给吴老板听,依旧是条理清晰,句句在理。“如今市面上,这类产品供不应求,可老法子效率太低,做出来的东西也不尽如人意。我这技术,恰恰能填补这个空白。要是批量生产,销路绝对不愁。”
吴老板的眼睛越睁越大,他拿起一个样品,反复着,指尖划过那光滑的纹路,脸上的惊讶之色难以掩饰。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什么样的产品没见过?可眼前这东西,无论是工艺还是质感,都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他越看越心动,握着样品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一时间,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吴老板沉默了半晌,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好家伙!真是了不起的技术!老哥,这技术要是能用到我县里,那简首是如虎添翼啊!凭借这个优势,咱们不仅能垄断英山县的市场,就是往外拓展,也不是难事!到时候,那经济效益可就海了去了!”
他站起身,走到大伯面前,目光恳切:“老哥,实不相瞒,我今日来,就是想问问你,你愿不愿意与我合作?”
大伯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放下茶杯,慢悠悠道:“合作是件大事,得从长计议。”
吴老板见状,连忙坐回椅子上,语气诚恳:“老哥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能促成这次合作,我绝无二话!”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便围绕着合作的细节展开了商讨。从技术的使用权范围,到生产的场地选址,再到利润的分配比例,每一项都谈得极为细致。吴老板想以最低的成本拿下授权,大伯则寸步不让,坚持要保证自己的权益。两人各抒己见,时而据理力争,时而陷入沉默,屋里的气氛时而紧张,时而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