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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金安卖豆腐（第1页）

豆腐的清香和金杰关于“入股”、“分红”的新鲜说法，像两颗投入潭水的石子，在金家坳互助组内部激起了远比之前更广泛的涟漪。最初的惊讶和疑惑过去后，各小组牵头人仔细琢磨，尤其是陈秀才在中间掰开揉碎地解释“风险共担、有利同享”的道理，越来越多的人心动了。

堆肥要等效果，新农具要等春耕，山塘更是长远之计，唯有这豆腐，是看得见、摸得着、闻得到、尝得鲜的“现成利”。而且，原料（豆子）就堆在那里，手艺（金杰教给了汪招娣）己经有了雏形，似乎就差一把力气和一点胆量。

很快，不止第七小组，其他小组也有人找上门，或首接找金杰、金正怀，或通过陈小娟递话，表达了想参与豆腐事情的意愿。有的愿意出豆子“入股”，有的则询问能不能出人帮忙，换点豆腐或者折算成“贡献”。

金杰顺势而为，与金正怀、陈秀才以及各小组牵头人一起商议，迅速敲定了豆腐坊扩大生产的方案。既然大家都感兴趣，那就把这件事做得更正式、更有规模些。“采集组”被正式赋予了为豆腐坊供应优质黄豆、绿豆（未来或许可以做绿豆糕或粉丝）的职责。他们熟悉山野，对辨识豆类作物和野豆更有经验，负责筛选、收集、晾晒符合要求的豆子，按质按量交付给豆腐坊，这部分算作对公中的物资贡献，记录在案，未来参与分红或换取其他公用物资。

“采药组”的任务则更关键一些。金杰私下找到狗子（张远），详细描述了“石膏”的特征和大概的产出环境（沉积岩、常有晶体），让他带领采药组的人在进山采药时格外留意。找到石膏矿点，开采、煅烧、研磨成粉，这是点豆腐不可或缺的“卤水”替代品，也是未来可能的技术壁垒之一。这部分工作被视为核心技术贡献，价值更高。

“机动组”则承担了豆腐坊的基建和重体力活。他们在金正怀的弟弟金正良（也属于机动组）带领下，利用农闲时间，在汪家院子旁边搭起了一个更宽敞、有顶棚的简易工棚，砌了更稳固的灶台，制作了更多、更规整的木制豆腐模具和压制用的石板。同时，他们也负责大批量豆子的搬运、浸泡后的磨浆（这活儿最耗力气，石臼不够，还尝试制作了简易的杠杆式木磨）、以及成型豆腐的搬运工作。

汪招娣，则正式成为了豆腐坊的“技术总监”。她心灵手巧，又极其认真，很快掌握了从选豆、泡豆、磨浆、滤渣、煮浆到点卤、压制成型的全套流程，并且能根据豆子的品质和天气微调工艺。金杰只是最初指导，后来更多是解答疑难。招娣不仅自己做，还开始带“徒弟”——主要是她两个逐渐长大的妹妹水芹、水秀，以及机动组里两个做事细致的后生。傻大哥水生也有了固定活计，负责挑水、劈柴、看火这些不需要太多技巧但需要体力和耐心的杂活。

小小的豆腐坊，竟将采集、采药、机动三个专业组的力量都调动、整合了起来，形成了一个以第七小组（尤其是汪家）为核心，辐射全村的微型产业链雏形。

豆腐的产量很快上来了。从一开始每天能做一两板，发展到每天稳定产出五六板，甚至更多。洁白方正的豆腐码放在垫着湿布的竹匾里，豆香扑鼻，成了金家坳一道崭新的风景。

豆腐多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怎么处理？除了按“入股”比例和劳动贡献分给参与的各家尝鲜、改善伙食，以及预留一小部分作为公中招待或应急之用，大部分需要外销，换回更急需的物资或铜钱，才能维持这个小小产业的循环，并实现“分红”的承诺。

金杰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自己那个刚满十二岁、却己显露出机灵劲的弟弟金安身上。金安之前跟着金虎钓鱼、跑换豆子，己经见过些世面，胆子比一般山里孩子大，嘴巴也甜。

“阿安，”金杰把弟弟叫到跟前，“豆腐坊的豆腐，光咱们村吃不完。得拿出去，换回咱们需要的东西。这个活儿，你敢不敢干？”

金安挺起小胸脯，眼睛亮晶晶的：“哥，我敢！我跟虎子哥都跑过乌河村、赵家坪了！”

金杰赞许地拍拍他的肩，但语气严肃起来：“敢干是好事，但这次，规矩不一样。你记住，也告诉跟你一起去卖豆腐的机动组的人：咱们的豆腐，不往县城方向去卖，也不换。尽量就近，在咱们这几个山村转，或者……往河上游，更深的山里去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