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小说网

第138章 石硫磺藏袖底素手欲造破天雷（第1页）

第一百三十八章：硝石硫磺藏袖底，素手欲造破天雷

午后的日光，透过厚重的云层，勉强给朔风关外的大营镀上一层惨淡的白。风依旧凛冽，卷起营地上的沙尘和未化的雪沫。

苏晚晴的小帐内，却弥漫着一种与外间肃杀截然不同的、近乎凝滞的专注。

炭盆烧得比平日更旺些，驱散着从门帘缝隙钻进来的寒意。矮几被清理得一尘不染，上面没有舆图，没有文书，只摆着几个不起眼的粗陶罐和木匣。帐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有些刺鼻的矿石与烟火混合气味。

苏晚晴坐在矮几后的软垫上，身上依旧裹着厚棉袍，脸色却比晨起时又多了几分红润——那不是健康的血色，而是因高度集中精神与体内尚未散尽的虚火而泛起的潮红。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两簇幽深的火焰，紧紧盯着面前摊开的东西。

那是铁柱押送来的物资中，她特意吩咐单独列出的部分：色泽暗黄、结晶粗糙的硫磺块；灰白相间、带着潮气的硝石；还有研得极细、近乎纯黑的木炭粉。

帐帘被小心地掀开，小荷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还有几碟简单的饭菜进来。看到苏晚晴面前的“阵仗”，她脚步一顿，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惊惶：“姑、姑娘，您这是要做什么？这些东西……气味怪吓人的，碰不得吧？王爷吩咐了，您得好好静养……”

“放下吧。”苏晚晴头也未抬，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我自有分寸。这些东西，离明火远些便无妨。”

小荷不敢多说，将托盘放在一旁的小凳上，担忧地看了一眼那些“怪东西”，又看了看苏晚晴异常明亮的眼睛，终究还是默默退了出去，守在外间，心里七上八下。

帐内重归寂静。

苏晚晴伸出依旧没什么血色的手，指尖先捻起一小撮硝石粉末。触感微凉，带着涩意。她凑近鼻端，极其轻微地嗅了嗅，又用舌尖飞快地舔了一下指尖——这是她前世在极端条件下，鉴别物质纯度的土法子之一。一股咸涩微苦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纯度尚可，但杂质不少，尤其是潮气太重。她蹙起眉。这时代的提纯工艺有限，能得到这个程度，己属不易。但用于她接下来要做的东西，这点潮气和不纯，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变数——要么哑火，要么……失控。

她放下硝石，又检查了硫磺和炭粉。硫磺成色稍好，炭粉研磨得极细，可见铁柱是严格按照她的要求去办的。

条件简陋，材料粗劣。

但，足够了。

一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战争，从来不是追求完美的游戏。而是在有限的、甚至恶劣的条件下，创造出最大杀伤力的艺术。

她要做的，不是实验室里精确配比的现代炸药，而是这个时代能够理解、能够制造、能够安全（相对）运输和使用的——“霹雳火球”的升级版，或者说，是初级的、可控的爆破装置。

黑火药的配方，早己不是秘密。但如何将其威力最大化、如何控制引爆方式、如何保证使用者的相对安全、如何结合这个时代的战术需求……这才是关键。

她的脑海中，前世在特种部队接触过的各种简易爆炸装置（IED）原理、不同配比黑火药的特点、以及这个时代己有的“火药武器”优缺点，如同走马灯般飞速掠过。手指无意识地在矮几上划动，模拟着配比和结构。

硝七十五，硫十，炭十五……这是经典配比，燃烧充分，但爆速慢，威力分散。

若要增加爆破力，需提高硝石比例，颗粒研磨更细，并严格干燥……

外壳……陶罐？铁壳？密封性？破片杀伤？

引爆……火绳？拉发？压发？如何保证可靠性又避免误爆？

……还有，必须考虑北地的严寒与潮湿对火药性能的影响。

无数细节、参数、风险点，在她脑中碰撞、筛选、组合。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刚刚恢复些的精神力，正被急速消耗。但她浑然不觉，眼中只有越来越清晰的思路和逐步成型的方案。

她甚至开始在脑中模拟制作过程：如何在不引入明火的前提下，安全地研磨混合；如何制作防潮的密封层；如何设计简单可靠的触发机构……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帐外的操练声、风声似乎都远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停下划动的手指，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胸腔里，心脏跳得有些快，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久违的、属于创造者与掌控者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