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灯的火苗轻轻晃动,将她沉思的侧影投在帐篷上。
帐外,夜风穿过山谷,带来远山模糊的轮廓和不知名夜鸟的孤啼。
天地如此辽阔,战争如此残酷。
但这方寸之间的昏黄灯光,掌心虚幻的余温,以及那个人沉默却存在的影子……
竟让她觉得,这漫漫寒夜,并非不可抵御。
前路烽火,也并非全是绝望。
**心里,像是被那点微弱的灯火,也悄悄点燃了一簇小小的、温暖的光。**
**不炽烈,不张扬,却足够驱散灵魂深处某些独自跋涉太久的寒意。**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将短铳仔细收好。
躺下行军榻时,身下的稻草坚硬硌人。
她闭上眼。
脑海里最后定格的,不是北狄铁骑,不是朔风关隘。
竟是今夜他转身离去时,玄色衣角拂过地面尘土的细微声响。
**沉稳,坚定。**
**如同他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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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帅帐,灯未熄。**
萧景渊也没有睡。
巨大的北境舆图铺在案上,山川河流,关隘城池,被朱砂与墨笔标记得密密麻麻。
他手里拿着一支细杆,点在朔风关周围几处险要,目光沉凝,计算着兵力投放与后勤线路。
**然而,专注总是被撕裂。**
眼前精细的等高线,会忽然模糊,变成另一幅画面——
夜色下,空地中,那道黑色劲装的身影。
她滑步时劲瘦利落的腰线,翻滚时瞬间爆发的柔韧,叱令时沙哑却斩钉截铁的声音。
还有,她接过汤碗时,微微颤动的睫毛,和那一声低低的、不同于往常的“谢王爷”。
笔尖在舆图上某处停顿,洇开一小团墨渍。
他放下细杆,向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疲惫是真实的。统帅数万大军,每一步都关乎国运,压力如群山压顶。
但另一种情绪,更细密,更陌生,更难以掌控,正丝丝缕缕缠绕上来。
**是心疼。**
清晰而尖锐。
心疼她明明单薄如竹,却硬要扛起千钧重担。
心疼她将每一分心力都榨取到极致,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
心疼她在火光下汗湿的鬓发,和那双永远清醒执着、却偶尔会泄露一丝极致疲惫的眼睛。
**更是……一种汹涌的吸引与珍视。**
他见过无数人。朝堂上精明算计的官员,沙场上悍勇血性的将领,宫廷里娇柔婉转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