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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青萍之末香动京华（第1页）

第二十三章：青萍之末，香动京华

（二十三）

“青萍之末微风起，冰心一点透重帷。”

顾云舟再次潜入清秋苑时，天边刚泛起蟹壳青。他呼吸间带着冬晨的寒气，眼底却燃着两簇压不住的兴奋火光，连行礼都忘了，从怀中掏出一叠被体温焐得微温的素笺和两封便函，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师父！成了！风……刮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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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正对着一小坩埚新调和的栀子浸膏做最后过滤，闻言手中竹滤微微一顿，抬眸看来。她没有立刻去接那些纸笺，只将滤好的清液缓缓注入一只全新的、肚圆颈细的秘色瓷瓶，动作稳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坐下，慢慢说。”她指了指旁边的圆凳，自己也净了手，在对面坐下。

顾云舟深吸口气，强迫自己镇定，先将那叠素笺铺开。那是他誊抄的，字迹工整，内容却五花八门——

第一张，记录着安平郡主府徐嬷嬷的原话（经由中间人转述）：“……那香笺老身留了一张在郡主枕下，余下两张分送了老夫人房里和郡主惯用的小书房。老夫人第二日便说夜里睡得安稳，梦里都是清冷冷的梅花香，晨起头目清明。郡主……郡主昨日赴辅国公府的赏雪诗会，腰间荷包里就揣着那张香笺，席间被好几位夫人小姐问起身上是何香，清雅特别。郡主只笑说是旧年存的一点梅花冷香，不肯多言，回来却私下让老身务必……‘再寻些来’，价钱不论。”

第二张，是宝昌号钱庄东家夫人身边大丫鬟的反馈：“我们夫人极爱那‘金粟’香，说甜暖却不腻人，冬日里闻着心里都亮堂。己裁了一小块缝在贴身的暖手捂子里，昨日去上香，连一同去的几位诰命夫人都凑近了闻，打听是哪里来的新鲜巧宗儿。夫人只推说是南边亲戚捎来的土仪，没多少。回来后，己有两三位相熟的夫人遣了体面嬷嬷来问，能否‘匀’一些，或告知来处。”

第三张，字数最多，也最让顾云舟激动：“漱玉轩的柳烟儿姑娘，三日前在‘集雅斋’试琴时，‘偶然’在琴凳边拾到那瓶‘胭脂露’。据说她当晚宴客抚琴时，便在琴案旁焚了寻常的百合香，袖中却暗藏了那‘胭脂露’的香笺。席间一位素以品香闻名的顾公子（其母乃长公主）当即便问，今日之香似乎格外不同，清媚交织，若有还无。柳姑娘但笑不语。第二日，这位顾公子便打发人送了一匣子上等宫墨到漱玉轩，指名赠予柳姑娘，附言‘香如其人，墨赠知音’。此事己在几家顶尖的秦楼楚馆和年轻风雅公子圈里传为美谈，都在打听那‘胭脂露’的出处。柳姑娘口风极紧，只说‘机缘偶得，再无其二’，越发显得神秘珍贵。”

除了这些核心反馈，还有几条零散信息：某位翰林夫人想订制一批类似“雪魄”的香用于书房；一位经营脂粉铺的商人辗转打探能否合作；甚至……厉氏娘家的一个侄女，似乎也在某次小聚后，向人打听过近日京城是否有什么新奇香料。

苏晚晴一页页看完，面上并无狂喜之色，依旧是那副沉静模样，只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意料之中的、清浅的笑意。

成了。比她预想的，反应更快，效果更好。从深宅贵妇到风月魁首，从老夫人到年轻公子，这款超越了时代的“香水”，以其独特的形态（香笺微量香精）、难以模仿的纯净层次感和神秘的出现方式，精准地击中了这个时代顶尖消费群体对“独特”、“雅致”、“稀缺”的终极追求。

“师父，我们是不是可以……”顾云舟搓着手，眼中满是热切。需求己经点燃，甚至出现了“求购”的苗头，下一步自然该是扩大生产，趁热打铁。

苏晚晴却摇了摇头，将那些纸笺仔细折好，递还给他：“烧掉，记在心里。”

顾云舟一愣：“烧掉？可这些都是……”

“正因为是好消息，才更要烧掉。”苏晚晴语气平静，“记住，我们现在要的不是‘趁热打铁’，而是‘吊足胃口’。需求越旺，求而不得的焦躁感才会越强，产品的稀缺价值和神秘感才会被抬得越高。现在若轻易满足，反倒落了下乘，也容易过早暴露。”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那株愈发精神抖擞的寒梅，继续道：“接下来，要做三件事。”

顾云舟立刻收敛心神，专注聆听。

“第一，你之前寻访的定制瓷瓶和木匣工匠，可以接触了。但第一批只订少量，求精不求多，图案就用我上次画的那几个简约纹样。记住，所有接触，必须通过可靠且互不关联的中间人，绝不能让人将瓷器铺、木工坊与我们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