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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幽室定策暗指金銮（第1页）

第十三章：幽室定策，暗指金銮

（十三）

“蚍蜉撼树谈何易？星火燎原势己成。”

清秋苑内，烛火如豆。苏晚晴端坐于简陋的梳妆台前，铜镜映出她沉静无波的眉眼。指尖抚过袖中那枚救过顺亲王、也伤过绑匪的银簪，冰冷的触感让思绪愈发清晰锐利。

外头风雨欲来，父亲与王爷想必己动。而她身处这龙潭虎穴，绝不能坐等救援。里应外合，方是上策。

厉氏想要她认命？萧文衍想要她嫁妆？

苏晚晴心底冷笑：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降维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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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清秋苑更漏声断。

苏晚晴并未就寝。她坐在窗边小榻上，就着廊下透进来的微弱灯光，将袖中那卷浸蜡密信的最后一点边缘，凑近灯焰。火苗舔舐，蜡层融化，信纸却因特殊的处理而未燃，只是变得柔软。她迅速将其展开，再次确认上面的信息：

三房私盐、抵押皇庄、柳氏有孕、侯府亏空……

条条都是能要人命的大罪，却又条条都隔着一层——需要更首接的证据链，需要撕开侯府那层“勋贵体面”的皮，更需要一个足够高的地方，来审判这一切。

“法庭上见……”她脑海中闪过这个现代词汇，随即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这大齐朝，哪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法庭？皇权之下，刑部、大理寺、都察院……最终不过是帝王权衡的棋子。而永昌侯府，恰恰有一枚让帝王也需掂量的棋子——丹书铁券。

所以，普通官司打不垮他们。经济罪名，他们可以断尾求生，推出替罪羊。唯有将事情闹到无可转圜，闹到天下皆知，闹到龙椅上的那位，也必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那就……金銮殿上见。”她低声自语，眸中寒光凛冽。只有御前，只有朝堂，才有可能无视那丹书铁券的庇佑，才有可能将侯府连根拔起！

如何上达天听？

敲登闻鼓？那是最后一步，且风险极高，容易反噬自身。

那么，借力打力呢？让更高位者，主动来“发现”侯府的罪行？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小小的“柳”字上。

柳如眉……一个被侯府藏起来的、怀有身孕的外室。是萧文衍的污点，是侯府骗婚的实证，但……也可以是突破口。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逐渐成形。

翌日，春草送早膳时，苏晚晴叫住了她。

“春草，这清粥小菜，吃了几天，嘴里淡得没滋味。”苏晚晴语气寻常，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愁闷，“不知府里……有没有酸甜些的果脯蜜饯？或是……孕妇常吃的那种酸杏子？”

春草一愣，下意识道：“酸杏子？那得去大厨房问，或者……去外头买。咱们院里没有。”她说完，猛地意识到什么，脸色一白，赶紧低下头。

苏晚晴仿佛没看见她的异样，叹了口气：“是吗？许是这几日心思郁结，竟想吃些酸的。罢了，没有就算了。”

她顿了顿，似是无意道：“我听说……有孕之人，口味多变，尤其嗜酸。不知是真是假。你们在府里伺候，可见过哪位主子这样？”

春草头垂得更低，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奴、奴婢在后厨……哪能见到主子……不过，倒是听采买的张婆子提过一嘴，说……说西边别院，近日总要新鲜的青杏和梅子……”

“西边别院啊……”苏晚晴恍然，不再追问，转而道，“说起来，我虽入了府，却连祖宗祠堂都未曾拜过，实在不孝。不知侯府祠堂……平日是谁掌管洒扫？可有忌讳？”

话题转得突然，春草有些跟不上，讷讷道：“祠堂……是崔嬷嬷管着，她是夫人陪房，最是严厉。平日不许闲杂人等靠近。每旬一、十五，夫人会亲自去上香。”

“崔嬷嬷……”苏晚晴记下这个名字，“夫人真是虔心。想必族谱宗牒，也保管得极为妥当吧？”

春草茫然点头：“应该……是吧。奴婢不清楚这些。”

“好了，你去忙吧。”苏晚晴温和地挥挥手。

春草如蒙大赦，匆匆退下。

苏晚晴慢慢吃着清粥，心中思量。

柳如眉嗜酸，证实了怀孕消息。而掌管祠堂和族谱的，是厉氏的心腹崔嬷嬷。看来，族谱被强行写入之事，厉氏是主谋，崔嬷嬷是执行者。若能撬开崔嬷嬷的嘴……

但这老嬷嬷是厉氏心腹，不易打动。需要时机，或者……把柄。

接下来的两日，苏晚晴表现得异常“安分”。每日不是抄写《女诫》，就是对着窗外发呆，偶尔向春草打听些无关痛痒的府中琐事，比如各房主子喜好、近日有无宴请、哪位管事嬷嬷最得力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