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提前写好的一张大白纸放在旁边,上面简单写了几个字,内销墨镜大减价,特价五十元一副。
然后就开始就安静的等着顾客了。
毕竟大中午的,行人不算多,社会小青年也不傻,中午也要吃饭,倒是有人问了,还仔细看了,但价钱的确有点儿贵了,暂时还没人买。
周何林倒也不急,慢悠悠地吃着饼干,饼干吃完了嗓子有点干,他又收了摊子,买了两瓶汽水回来。
喝完汽水,又摆上了摊子,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周末了,不少人吃了午饭,又睡了午觉,终于出门闲逛了。
周何林本来是个作息很规律的人,他中午是一定要午休的,午饭没吃好,也没有午休,这让他心情有一点儿糟糕。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他都在这儿摆摊一个多小时了,还没卖出去一副眼镜呢。
旁边卖小孩儿玩具的摊子围满了人,铁皮青蛙和玩具手枪都不知道卖了多少了,电子表相对人少,但也陆陆续续有人买。
唯有他的摊子,只是有人看,却没人掏钱买。
周何林百思不得其解,他冷着一张脸,有人看太阳镜也懒得主动介绍,人家问一句他才回答一句。
下午三点之后,马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
有个烫着头发,擦着口红的时髦姑娘走过来,拿起一副紫色的太阳镜试戴了一下,照了镜子觉得还挺不错,就问,“五十一副啊,也太贵了吧?”
周何林摘下了墨镜,努力挤出一点儿笑容,说,“这眼镜质量好,差不多的在商场要卖八九十呢。”
“这都是最新的款式,镜片都是进口的,这已经是最低价了。”
时髦姑娘犹豫了好一会儿,掏出四十块,又跟同行的姑娘借了十块钱,买下了紫色的墨镜。
虽然只赚到了五块钱,但周何林开心得不行,嘴角上扬着,犹豫是不是也学着吆喝一下。
旁边卖玩具的,卖电子表的,都一直在大声的吆喝。
真有路人因此驻足。
不过这吆喝看着简单,实际上也有点儿难,周何林不是想不出词,而是真的张不开嘴,销售当然也分等级。
像这种沿街贩卖应该是最简单的一种了。
周何林还没做好足够的心理建设,忽然一下子来了七八个社会小青年,把他的小摊子都给围住了。
社会小青年都穿着喇叭裤,花衬衫,每个人拿起太阳镜试了又试,最后决定要买五副,领头的是个矮个子青年,他脚上踩着尖头皮鞋,手腕上带着花花绿绿的电子表,头发是非常飘逸的三七分,他抄着兜,财大气粗的说,“两百块五副,卖不卖?”
如果是周何林自己进的货,那他或许会卖,但这不是他的,扣除他的五块钱,一副眼镜至少也要四十五才行。
但那样他不就是白忙活了吗?
周何林拒绝了,“不行,价格本身已经很优惠了。”
矮个子青年顿时不高兴了,另一个穿着喇叭裤的小伙儿说,“一下子买你那么多,你必须便宜点儿,不然就去举报你投机倒把!”
这种恐吓,或许对别人有用,对周何林一点儿用没有,他一瞬间冷了脸,说,“你们想买,我还不卖了。”
说着,将他们弄乱的眼镜一一摆好,这时才发现太阳镜少了一副。
他抬眼扫了一遍在场的几个人,最后把目光落在后面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小伙儿身上,说,“你是要买吗?那一副眼镜的确很好,是这里面卖的最好的。”
格子衫小伙儿讪讪地从裤子兜里将墨镜拿出来,说,“再好也不值五十啊。”
这帮人走了之后,周何林给气了个半死。
眼瞅着天越来越晚了,他的太阳镜才卖掉了一副,他心里有气,也就顾不上面子了,拿起一副眼镜戴上,也开始大声吆喝起来。
“进口太阳镜,一副只需要五十,大家都快过来看一看!”
或许吆喝真的有用,没一会儿,有人买走了两副,之后就变得很顺,在天黑之前,他一共卖掉了十三副太阳镜。
比他预想的要少很多,但算算账似乎也不错,半天就赚到了六十五块。
照这个速度,很快就能把去深圳的钱赚到手了。
周何林收了摊子,骑着车子往回走,看到路边有一家国营饭店,正准备停下来进去吃顿饭,他中午就没正经吃,这会儿早就饿坏了。
但他犹豫了一下,又觉得还是算了,国营饭店的菜其实味道都很一般,而且价格也不算便宜。
这个时间,姚青妍女士未必在家,她周末也忙得很,家里指定没有什么饭吃,周何林直接没回家,先去了爷爷奶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