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次,她让马车绕开了人群聚集的地方。
她脸上没了那种纨绔子弟的张扬,多了几分沉默和疲惫。
宋清越心想:演坏人真不好演!下次不干了,让周于渊自己演吧!
张老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回到县衙,他实在忍不住,跑到周于渊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王爷!您想想办法吧!宋姑娘她……她太难了!”
周于渊正在看各地送来的米商情报,闻言抬起头:“怎么了?”
“百姓都在骂她!说她是奸商,要赶她出岭南!”
张老三这个粗豪汉子,眼圈红了,“今天在高州,有人往马车里扔石头,差点砸中宋姑娘!她一声没吭,可属下看得出来,她心里委屈!”
周于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脸色沉静,眼底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张老三摇头,“还是照常收米,照常付钱。可属下看着……心疼啊!
宋姑娘都是为了百姓,为了岭南,才扮这个恶人。现在被全岭南的人误会,她心里得多难受?”
书房里安静下来。
窗外,深秋的风吹过庭院,落叶沙沙作响。
许久,周于渊才缓缓开口:“本王知道。”
他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
这些天,他虽未亲眼所见,但各地的奏报如雪片般飞来。
百姓的怨气、米商的兴奋、市集的混乱……每一桩,都在他意料之中。
可当听到宋清越被扔鸡蛋、被骂“奸商”、被要求“滚出岭南”时,他的心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那个总是活力满满、眼睛亮得像星星的姑娘,如今却要背负这样的骂名。
而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王爷,”张老三抬起头,眼中带着恳求,“能不能……稍微透点风声?至少让百姓知道,宋姑娘不是真的奸商,她是为了……”
“不能。”
周于渊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现在透露半点风声,所有努力都会白费。不仅米商会撤走,京城那边也会起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宋清越厢房的方向。
那里灯火还亮着,显然她还没睡。
“再忍半个月。”
他低声说,像是说给张老三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半个月后,等大批米商运粮进来,等市集重新繁荣,等百姓发现米价又降下来了……他们会明白的。”
张老三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叹了口气,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