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于渊却并未动怒,反而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看着她,语气是难得的坦诚:“是。本王确有此意。”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这些百姓,刚经历过饥荒,好不容易有了栖身之所。
若因本王府邸,让他们再次流离失所……本王于心何忍?”
这话说得几位江南工匠都动容了。
他们走南闯北,见过太多权贵为了一己私欲强拆民房,何曾见过一位亲王,会为了百姓的几间破屋而委屈自己?
宋清越眼睛亮了起来:“那东郊这块地就再合适不过了!”
她指着舆图详细解释:“王爷您看,这里依山傍水,风景绝佳。虽离县城中心稍远,但紧邻码头,水路交通便利。
最重要的是——这里几乎没有民房,只有几户渔民的棚屋。咱们可以给他们更好的安置,无需强拆。”
“而且,”她眼中闪着狡黠的光,“王爷把府邸修在哪里,繁华就会跟到哪里。您想,王府修建需要多少工匠、民夫?
这些人要吃要住要消费。王府建成后,王府的仆役、护卫、往来拜见的官员商贾,又会带来多少人流?
到时候,东郊这块荒地,说不定会比县城中心更热闹!”
陆师爷听得连连点头:“宋姑娘说得在理!如此一来,不仅无需拆迁民房,还能带动东郊发展,扩大怀远县城的规模。一举两得!”
几位江南工匠也回过味来,纷纷赞叹:
“妙啊!依山傍水,正是造园的好地方!”
“清河码头运输建材也方便!”
“宋姑娘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远见!”
周于渊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宋清越神采飞扬的脸上。
她说话时眼睛很亮,那种全情投入、为百姓着想的模样,有种打动人的力量。
不知从何时起,这个总是吵吵嚷嚷、说话首来首去的姑娘,在他心里,己经不再只是一个“有用的谋士”。
她是懂他的人。
是会在所有人都劝他按规制行事时,问他“是不是不愿意拆百姓房子”的人。
是会在所有人都想着如何彰显王府威严时,想着如何让百姓过得更好的人。
“宋姑娘,”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往常温和许多,“你我如今,己不是简单的君臣关系。”
宋清越一怔,抬眼看他。
周于渊看着她清澈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己是本王的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