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的岭南,秋意深浓。
怀远县衙内,周于渊和陆师爷己经连着三天闭门议事。
桌上摊着岭南地图、各县账册、以及刚刚拿到的那张两万两黄金的兑票。
“王爷,”陆师爷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依老朽之见,这笔钱应分作三份。一份用于设立官办商行,发行粮票,激活市集贸易;一份用于修葺通往各州县的主干道,便利货物流通;还有一份,需储备起来,作为红薯、药材等收成的收购本钱,以防谷贱伤农。”
周于渊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官办商行先设在怀远、苍梧、郁林三地,这三处人口最稠密,交通也相对便利。
粮票以红薯、稻谷、盐、药材为实物抵押,面额分小、中、大三种……”
正说着,窗外忽然传来隐约的喧闹声。
起初两人并未在意,但声音越来越大,渐渐汇成一片欢腾的浪潮,夹杂着笑声、哭声、还有听不清的呼喊。
周于渊皱眉:“外面何事喧哗?”
一个衙役兴奋地冲进来,连礼都忘了行,气喘吁吁地喊:“王爷!陆师爷!丰收了!红薯……红薯丰收了!”
两人同时起身。
走到县衙门口,眼前的景象让周于渊怔住了。
街上挤满了人。
男女老少,个个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许多人怀里抱着、肩上挑着、甚至用独轮车推着刚挖出来的红薯——那些红薯个大,表皮红润,在秋阳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抱着一颗足有三西斤重的红薯,老泪纵横,对着县衙方向深深鞠躬:
“老天爷啊……两年多了,终于……终于能吃顿饱饭了!”
旁边一个妇人抹着眼泪,紧紧搂着身边面黄肌瘦的小孙子:
“娃啊,看见没?这是红薯,能吃饱的东西!咱们……咱们不会饿死了!”
更远处,几个年轻人挖完自家的地,又主动去帮邻居挖。
他们边挖边笑,汗水混着泥土,却挡不住眼中明亮的光:
“吃饱了饭,才有力气做其他事!明年咱们开更多荒,种更多粮食!”
有人看见周于渊,激动地跪下来:
“王爷!王爷您看!丰收了!真的丰收了!”
这一跪,带动了更多人。
转眼间,县衙门前跪倒一片。感激的话语如潮水般涌来:
“谢谢王爷!谢谢宋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