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越手一抖,树枝差点掉进窑里。
老板?同事?
她想起来了——之前跟弟弟妹妹解释自己在怀远的工作,她懒得说那些复杂的君臣关系,就简单地说周于渊是她“老板”,陆师爷、李云亭他们是“同事”。
没想到小家伙们记住了,还喊得这么顺口。
窑边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还是阿进反应快,连忙从厨房跑出来。
刘氏也擦着手从堂屋出来,看见门口的人,吓了一跳,忙要行礼。
“草民(民妇)参见王爷……”
“不必多礼。”周于渊上前一步,虚扶了一把,“刘夫人,阿进兄弟,咱们还和从前一样,今日中秋,叨扰你们过节了。”
他的声音比在县衙时温和许多,脸上也没什么架子。
刘氏和阿进这才松了口气,将人往院里请。
周于渊踏进小院,目光首先落在那个冒着热气的面包窑上,又扫过院子里忙碌的众人,最后定格在蹲在窑边、脸上沾灰、手里还拿着树枝的宋清越身上。
宋清越这时才反应过来,赶紧站起身,胡乱抹了把脸,结果手上的灰把脸抹得更花了。
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王、王爷怎么来了?”
“来请王老先生。”周于渊神色自若,“顺便看看你们这儿晚稻长势,确认一下你的技术到底成不成。”
理由充分,无可挑剔。
宋清越“哦”了一声,心里却犯嘀咕——看长势需要挑中秋来?还“顺便”?
这时尚武终于把马车上的东西都搬进来了。
大大小小的箱笼堆在院子一角,看着颇为壮观。
“宋姑娘,”尚武喘着气,开始清点,“这套青花瓷茶具,还有这些徽墨、宣纸、湖笔,是给王老先生的节礼。”
王掌柜正好从屋里出来,闻言一愣。
尚武继续:“这些绸缎布匹——云锦两匹,杭绸三匹,细棉布五匹——是给刘夫人和府上女眷的。”
刘氏眼睛睁大了。
“这些珍珠手串、玉簪、绢花,是给姑娘们的。”尚武看向宋砚溪和张翠翠。
两个女孩面面相觑。
最后,尚武从最底下取出两个精致的檀木盒子,打开。
一个里面是一套赤金镶嵌红宝的头面——一支主钗,两支副钗,一对耳坠。金钗雕工精细,红宝如血,在秋阳下熠熠生辉。
另一个盒子里是一个沉甸甸的金项圈,实心金,雕着祥云如意纹,分量十足。
“这金钗和金项圈,”尚武顿了顿,看向宋清越,“是给宋姑娘你的。王爷说姑娘是俗人,喜欢金子。”
最后这句话,脱口而出后,尚武后悔拍自己脑袋:死脑筋,怎么想都没想就把这话说出来了呢。
周于渊的眼神都能把尚武就地格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