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宋清越追问。
“然后……”尚武苦笑,“先帝驾崩,今上继位。王爷在北境立下赫赫战功,却遭人构陷,兵权被夺,被发配到岭南就藩。英国公府……态度就变了。”
宋清越明白了。
墙倒众人推。
周于渊失势,英国公李成自然不敢再把女儿嫁给他——雍王依然到了岭南就藩,不得圣心是不争的事实,除非造反,不然,雍王前途暗淡,虽然有个亲王头衔,内里连一个普通大臣怕都不如,女儿岂不是跟着遭殃?
可若公然悔婚,又怕落下背信弃义的名声,更怕将来雍王万一东山再起……
“所以就这么拖着?”宋清越皱眉,“那位李小姐……她自己怎么想?”
尚武摇头:“深闺女子,婚姻大事哪能自己做主?李小姐……也是个可怜人。听说自王爷离京后,她便闭门不出,极少见客。”
他叹了口气,“王爷不提,我们也不敢问。但我猜,王爷心里是记挂李小姐的。
离京前一夜,王爷在书房坐了一整宿,天亮时,桌上那封写给李小姐的信……终究没有送出去。”
宋清越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周于渊那双深邃的眼眸——原来那里面藏着的,不仅是家国天下,还有一段求而不得、放而不下的情愫。
高高在上的亲王,也会有爱而不得的时候。
“你们主仆……都挺不容易的。”她轻声说。
尚武笑了笑,笑容里有几分苦涩,也有几分豁达:“我们这些当兵的,早就看淡了。
王爷……他肩上的担子太重,儿女情长,只能暂且放下。”
小船驶出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熟悉的桃花源溪流河口遥遥在望,令宋清越惊喜的是,河口以后一艘像样的小船停靠在岸边,依稀能看到有人影在岸边走动。
“到了。”尚武撑稳船,转头对宋清越道,“宋姑娘,末将就送到这里。三日后,末将来接您回怀远。”
宋清越跳上岸,转身朝他挥挥手:“辛苦尚将军了!回去路上小心!”
尚武抱拳行礼,竹篙一点,小船调头,顺流而下,很快消失在河道拐弯处。
宋清越下了船,远远看见宋大川和王大力向她快步走来。
“越越,你可算回来了,诶呀!这俩月在外面,人都瘦一圈,快快跟叔回去,咱村通这河边的路修好了,修得也宽!可以通牛车哩!”宋大川激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