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他一把抓住宫泊的手腕,艰涩道,“弟子的灵力还未完全恢复,而且、而且这段时间,贪图享乐,修炼着实未有寸近……”
魔气充盈在四肢百骸内蠢蠢欲动。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定力,才对宫泊说出的这句话。
宫泊动作一顿,有些不满道:“不是都给了你这么多灵石吗?再说了,双修本来就能恢复灵力,你还在担心什么?”
担心自己真控制不住魔化,一不小心把师父弄死在床上,或者被师父弄死——这是可以说的吗?
楚沨苦涩一笑,盯着宫泊犹如琥珀般剔透的眼眸,低声问道:“师父是不是找到恢复实力的办法了?所以……”
所以不再那么需要他努力进阶修为,只需要他扮演好一个乖巧炉鼎的角色,就足够了?
宫泊看了他半晌,忽然冷笑一声,挣开了楚沨的手。
楚沨的脸色陡然白了一瞬。
“既然你不愿,那就算了,本座也没兴致强迫,”宫泊转身拢好衣袍,淡淡道,“你好生在这儿待着吧。”
楚沨坐在床榻边,五指按在床单上,缓缓攥紧。
“……师父打算去哪儿?”
他哑声问道。
“自然是另找愿意的人来。”
宫泊故意刺激他,心中暗数三下。
果不其然,在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一条荆棘骨尾自后方破空刺来,恶狠狠地圈住他的腰,将宫泊向后一拽。
宫泊懒洋洋地放松四肢,摔在了软绵绵的枕头堆里。
他仰起头,凝视着头顶遮挡住大半光线、用泛着血丝的恐怖蛇瞳死死盯着自己的楚沨,哼笑一声。
“臭小子。”
楚沨的呼吸粗重,恨声道:“师父当真要去找别人?是对弟子不满意,还是觉得我方才说的那番话逾矩了,想借此来惩罚弟子?”
说着说着,他又委屈起来。
楚沨一拳捶在宫泊耳畔,目露凶光:“您若是真敢在外面找些不三不四的家伙,我一定手撕了他们!”
“没出息。说说而已,这就害怕了?”
宫泊斜眼瞥他,意有所指:“方才胡思乱想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声音这么大呢?”
楚沨刚想说那能一样吗,突然一愣,用所剩不多的理智费劲思考了许久,这才犹豫着问道:“所以,师父是故意刺激我的?”
“才发现?”
宫泊翻了白眼,拍了拍腰间的骨尾:“松开,硌死人了。这段时间就见你小动作小表情不少,修为没进展也是正常的,证明你对饿鬼道的修炼进入下一阶段了,知道是什么吗?”
楚沨乖乖松开尾巴,尾钩不满地晃了晃,又不动声色地缠上师父纤瘦的脚踝。
他摇了摇头,表面上,一副洗耳恭听的乖学生模样。
宫泊懒得指出他这点小心思了,继续道:“恐怯多畏,故谓之鬼,因此饿鬼道,其实也可以统称为为鬼道。贪婪只是饿鬼道的表象,真正的症结,在于那些忧怖恐惧情绪的侵扰。”
“只有极度害怕会饿死的人,才会不加节制地索取食物。你自己好好想想,这段时间修炼的时候,是不是会有类似的感觉?”
楚沨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
满脑子都是师父嫌弃自己了,觉得他累赘了,要丢下他不管了,应该也算吧?
“这就是了。”宫泊肯定道。
这小子,虽然心眼比马蜂窝还多,但做事时极为果断,很少会被自身情绪干扰,更是一贯都把修炼放在重中之重。
哪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计较这个计较那个,说两句就开始生闷气,情绪浮于表面,好猜得很。
“那师父,该怎么克服呢。”楚沨闷声道。
奇怪,虽然宫泊明白告诉他了饿鬼道的影响,但楚沨自己却觉得,他平时其实脑子清楚得很。
也就是说,对师父的种种情绪,只是单纯被放大了,并非是无中生有。
“办法嘛,也不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