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沨觉得,最后这句话,才是师父真正介意的点。
“师父好双标,”他低声抱怨道,“弟子也有很在意的事情啊。”
宫泊:?
他思索了一会儿,想起青竹笔灵跟这小子的谈话,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楚沨被他笑得浑身像是有蚂蚁在爬,磨牙道:“所以,那真是师父的意思?师父嫌弟子那日没将您服侍好?”
宫泊哼笑一声,款步随着队伍前进。
故意等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回答道:“自己想去。”
楚沨愣了片刻,用力握了下拳,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师父绝对是故意的!
入城的检验过程一如既往的乏味,那守卫果然要求宫泊摘下斗笠,但仅凭筑基修士,是不可能识破他身上的幻形诀的。
因此宫泊用宫瞬的身份和样貌,很快就顺利带楚沨进了城。
唯一的小插曲,就是宫泊在看到布告栏上张贴的通缉令时,也不知是有意无意,故意扬眉问了那守卫一句:“这通缉令上的,是哪位?”
守卫偏头,哦了一声,混不在意道:“这家伙啊,说是姓宫,不知道犯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被仙宫通缉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你们要是在城里看见了可疑人士,记得一定上报啊。”
“好的,一定。”
宫泊双手抄袖,言之凿凿地保证道。
楚沨嘴角抽搐,觉得师父可真是会玩。
但他的视线,仍不自觉地被那张通缉令上的青年吸引。
水墨的画面上只有黑白两色,半跪于地的青年一身窄袖劲装,束着高马尾,身材瘦挑,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分外青葱鲜嫩。
青年凌厉的眉头紧蹙着,紧抿着唇,神情之中,迸发着强烈的不甘与倔强。
双眸死死凝视着前方,几缕凌乱碎发垂在眼前,浑身虽狼狈不堪,伤痕累累,一双眼却亮的惊人。
犹如一柄锋芒毕露的出窍利剑,浑身带着令人不可直视的肃杀之气。
却也美得惊心动魄,光耀倾城。
在参悟饿鬼道期间,楚沨也渐渐了解了一些修仙界魔修的普遍心态。
归根结底,不过是不择手段、恃强凌弱八个字。
像师父这样只修功法,不放纵暴戾欲。望的魔修,可谓是少之又少。
而若以大部分魔修的角度来思考的话,这张图上的师父,乍眼一看,就让人很有……将其收藏占有,乃至于,狠狠折。辱的欲。望。
楚沨看着看着,突然醒悟:
这怕是仙宫在凡界能找出来的、师父最狼狈的画面记录了。
思及此,他心中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和冷意。
这样的师父,自己从未见过。
他最初认识的宫泊,是阅尽千帆之后,几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魔修大能。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无论是敌是友,都要敬上三分。
即使对待敌人,宫泊也只是嘲讽轻蔑多过杀意。
或许是师父觉得,这些人根本不配当他的对手吧。
但画面上的宫泊,明显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以仙宫的调性,或许还是所谓“正义的围殴”之流……也不知当时的师父是怎么解决的,又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
进城时,楚沨飞快地瞥了一眼宫泊。
见师父是当真不在意自己的过去被仙宫这样公之于众,他不禁抿了下唇,脚步逐渐放慢。
“师父,稍等我片刻。”
他丢下一句话,转身跑向后方的布告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