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为举止,相较之前,也从容了许多。
但不知道是在强忍着故作姿态,还是当真已经克服了这一阶段,今晚的饭菜,他不仅一口没动,甚至还主动给宫泊多盛了几勺。
就是那双漆黑眼眸,一直毫不避讳直勾勾地盯着宫泊看,叫宫泊颇有些不爽。
“小子,”他冷冷道,“你可有看过自己现在的模样?”
楚沨摇摇头。
“拿镜子看看吧,口水都快滴出来了。”
宫泊哼笑一声,语气凉飕飕的:
“要是敢弄到本座身上,本座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楚沨停顿了一拍,从储物戒指里掏出镜子,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又不以为意地放下。
“师父说笑了,哪里有这么夸张。”
他看上去,的确和平时别无二致。
但那恰到好处的笑容,和从未真正从宫泊身上移开的炽热眼神,无一不在说明这这小子的精神病已经进入到下一阶段了。
“再看,就把你的眼挖掉。”宫泊忍无可忍。
楚沨从善如流地移开视线。
“师父身上这件衣袍,似乎穿了有段时间了,”沉默片刻后,他忽然提起了一个毫不相关的话题,“弟子的储物戒指里还备了几件新的,不如换了吧。”
这个宫泊倒没什么意见。
就算有除尘诀之类的法术,但前世带来的习惯,让他总觉得不是洗过的衣服就不干净。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瞥了楚沨一眼,转身进了车内更衣。
层层叠叠的帷幕之外,楚沨克制地站在一旁。
他极为缓慢地呼吸着,以一种全神贯注、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陶醉的姿态,聆听着那帷幕内传来的微小动静。
那是衣料摩擦过师父肌肤的声音,师父宽衣解带的声音,和师父白皙双足踩在柔软毛毯上的声音……
楚沨的喉结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好饿。
好饿好饿好饿……师父,师父,师父。
徒儿真的,好饿啊。
青年在内心怒吼、呻。吟,咆哮,双目之中血丝密布,几乎要被这份渴望冲击得七零八落,神魂混乱颠倒。
但表面上,楚沨却只是克制地站在辇车外,瞳孔不自然地放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宫泊换好了衣服,迈出辇车,随手把旧的丢给他。
“去替为师扔了吧。”
“是。”
楚沨低垂下眼眸。
过了一会儿,他两手空空地回来了。
宫泊用犀利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片刻,见这小子神色如常,还主动问自己:“师父可还有什么吩咐?”
“……无事。”
深夜时分。
漆黑的林间,一道人影默默出现在了树根下。
他翻出被压在大石下的包袱,急不可耐地解开。
急切到眼眶通红,手忙脚乱,喉咙里不住地喘着粗气,宛如一头被逼上绝路、濒临理智边缘的困兽。
楚沨从包袱里翻出了一件柔软的墨色衣袍。
——正是白天宫泊穿的那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