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在这世间得到的所有温暖皆来自战部,有上神在的南淮天战部。在这里,连她这么自私的一个人,都可以将背交给同伴。
似风漓这种想要什么都能轻易得到的神君如何能理解她对南淮天战部的情感。从他射出那一箭开始,她便再不可能会喜欢他。
怀生在战部那会便看出云清对风漓动了心,只不过是碍于风漓的身份,这才不愿踏出那一步。
她向来清醒,根本不会将时间浪费在没有结果的事情上。然而比起与风漓相恋,来北瀛天报仇便像是痴人说梦,更不可能有一个好结果,但她还是执拗地来了。
怀生慢慢运转春生术修复云清体内的暗伤。风漓愿意舍下神力助云清,可云清到底不是神族,那些被她吞噬的神力难以与她的人族之躯相融。
神力与肉身彼此抵抗,这万年来她日日都在煎熬,春生之力再柔和也缓解不了她的痛,怀生只好说些话来转移她的注意。
“听玉上仙只气恼了三个月便反应了过来,只是怕给你带来麻烦,方不敢来找你,在外还要特地表现出一副恨你的模样。”
云清默了默,道:“我知道。战将里就数她最不懂得藏住心事,但在‘厌恶’我这一点她演得很好,连华容都信了。”
一道玄色身影破开风雪朝她们行来,怀生看了眼那道身影,突然一笑,道:“虽说此界天地马上就要变天,但听玉上仙还未完成的那个夙愿,今日便请云清上仙你来替她完成罢。”
云清微怔:“上神不是已经完成了她的……”
“夙愿”二字未脱口,她祖窍冷不丁亮起一点金光。那金光慢慢勾勒出一个九枝图腾,图腾成型的刹那,她竟感应到那一层层阻挡她炼化神力的屏障在不断消融。
上神这是在为她——
云清霍然望向怀生,只觉神魂深处束缚着她无法进阶的屏障正在一道接一道地被斩碎,她眉心一阵发热,陷入一种玄而又玄的圆融状态里。
待得这玄妙之感散去,那些强行镇压在体内里的神力在她四肢百骸里流淌,如水乳交融般顺从,再不见半点滞涩。
她……化凡成神了。
不像南听玉那傻子成日把成神挂在嘴边,云清对成神从无执念,她愣愣看着怀生,冥冥中好似又听见了那道欢快的声音——
“施云清你别扫兴,谁说人族无法成神了?我南听玉一定能成为第一个成就天神之尊的人修!你等着喊我一声‘听玉神女’!”
云清眨了眨酸涩的眼,把泪意逼了回去。她此时若是哭了,那家伙怕是要活过来笑话她一辈子。
她摸了摸眉心,轻轻笑道:“虽她没能一尝夙愿,但第一个化凡成神的人修出在南淮天战部,她定也会得意万分。”
怀生仿佛看见了那个正在得意万分的上仙,颔首一笑:“将华容的残魂交给我吧,她这一缕残魂恰好能帮上我忙。”
又取出一瓶丹药,看向云清身后五名寿元将近的战将,道:“这是帝建木果子炼制的丹药,有延年益寿之效。你们服下后,即刻跟随云清神女回战部,芙黎少神她们正在等你们归队。这万年来,你们辛苦了。”
说最后一句话时,她敛了笑,像从前从荒墟归来时一样,用温和的目光一一扫过她的战将,语气很郑重。
这熟悉的话叫六名战将心头不由得一烫,忙握拳一抵胸膛,肃声道:“谨遵上神之命。”
怀生早已不是上神了,可她没纠正他们的称呼,笑吟吟道:“去罢。”
一只苍身无角的单足巨牛从天而落,驮起六人往南淮天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