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岳唇角压出一枚冷淡的笑意:“他要我替他盯着那几重天域的神族,暂时还不敢用我来压制天机。”
受天机反噬,赢冕无法离开大罗宫,喜欢四处走动又颇受天神们青睐的岳华上神便成了他在外的眼线。
“对了,黎渊来大罗宫那日,绛羽上神也在。”
荀岳圆胖的脸露出一点困惑,“她的记忆似乎被封印了,赢冕似乎想拿她来控制黎渊,但黎渊与她的情分瞧着很淡薄,他大抵会放弃了这个打算,拿你那小徒弟做黎渊的新软肋。”
孟春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荀岳:“黎斐陨落在九黎族的神罚中,九黎族从未出现熬不过神罚的。”
神罚是为了削弱九黎族的神力,但这一族裔跟他们的先祖一样,异常的顽强,在千万年的神罚里竟是完成了对肉身的淬炼,神罚削弱他们神力的同时,也加强了他们的肉身之力。
九黎族的肉身之力是九重天所有神族中最强的,神罚杀不死黎斐,只可能是天墟的暗算叫他陨落。
荀岳摊了摊手,道:“我便是问赢冕,他也不会与我说。但我与你的猜测一样,黎斐的陨落与赢冕有关。”
其实他与孟春都已经有了一个八。九不离十的猜测,但他们都选择不说。
轰隆隆的雷声从头顶滚过,荀岳神力所化的云团慢慢消融成水汽。
只见百里之外,一座凌天而落的巨碑正静静悬在无边无际的雷泽之域上。
碑身刻有“方天碑”三个古老的暗金色篆字,碑体雷纹涌动,神息惊人,隔得老远都能感应到那股凌于神魂之上的天威。
荀岳与孟春停在半空,仰头望着如巨剑般插在雷泽之域的天碑。
“你该去大罗宫了,赢冕想必还在等你。倘若他问起十一万年我们在祖神庙卜的那一卦,你切记莫要透露天机。”
荀岳颔首道:“他便是搜我魂,我也不会透露半分。”
孟春不再多言,御风朝巨碑飞去,荀岳望着她裙袂翻飞的背影,目光突然一凝。
她垂在背上的长辫赫然簪着一朵指头大小的桃花。
荀岳登时面沉如水。那家伙又背着他给孟春献殷勤了。
“阴魂不散的家伙。”
心念一动,借着沉甸甸的雷息,他将那朵漂亮得近乎嚣张的桃花摄入指尖,指腹略一搓摩,那桃花顷刻间便化作一团雾气。
晏琚的神息消散无踪,但荀岳却无端想起了当初晏琚冷着脸对他说的话——
“谁都想护着,最终只会导致谁都护不住。荀岳,你就是胆小鬼。”
荀岳沉着脸复又凝出一朵云团,待得云团一出雷泽之域,他面上又挂上几许没心没肺的嬉笑之意,朝大罗宫飞去。
南淮天,句芒山。
庆忌神官将辇车停在山下,御风穿过丹殿,来到孟春天尊的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