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闭着眼,但紧蹙的眉宇舒展了些许,靠墙的姿势也从僵硬的防备,变成了更接近休憩的姿态。
这份被迫的贴近,持续了不知多久。或许很长,或许很短,短到只是心跳漏拍的几个瞬间。
就在这片趋于平缓的宁静中,玩家却忽然激动地低呼出声,语气里听不出半点留恋,只有纯粹的如释重负:“OK,时间到了!”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刻,乔伊视野右下角那半透明的虚拟倒计时数字,轻盈地跳动的最后一下,彻底归零。
【异常状态:共生束缚】已解除。
那根无形中将他们紧密缠绕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诅咒之线,悄无声息地消散,再无痕迹。
束缚骤然消失的瞬间,两人都猛地松开了手。
原本紧密相贴、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脉搏跳动的掌心,瞬间暴露在微凉的夜空气中,失去了那份持续已久的,带着些许湿濡汗意的温热。
夜晚的空气乘虚而入,带来一种微凉的失落感,鲜明得让人无法忽视。
自由了。
不再受任何外力牵扯的自由。
五条悟几乎是触电般地从地上一弹而起,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迅速向后撤开两大步,瞬间拉出一个在他看来绝对安全的距离,仿佛要彻底逃离刚才那令人窒息的暧昧半径。
他用力活动了一下那只因为长时间保持姿势而有些僵硬的手腕,脸上迅速覆上一层带着少年骄纵的不耐烦表情,试图将刚才那一段暧昧的插曲彻底掩盖。
“总算解除了,麻烦死了!”他刻意提高了音量,大声地抱怨,像是在向整个世界宣告自己的不耐烦和清白。
然而,他的目光却极其快速地瞥了一眼自己刚刚获得自由的手。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柔软的触感和并不讨厌的温度,这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烦意乱。
就在他试图用更夸张的动作和言语来驱散这怪异氛围时,玩家却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同样空落落的手,就开始自顾自地抱怨:“哎呀,一手汗,黏糊糊的。我得赶紧去洗洗手。”
不是不想贴贴,但资深玩家的自我修养是什么?是可持续发展!
再香的电子榨菜天天吃也腻味,再帅的赛博老公24小时挂机也会审美疲劳。
这就好比把SSR卡当看板娘,初看惊为天人,再看心花怒放,但要是强制你一天只能盯着这一张看,救命,那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适度距离产生美,若即若离勾着魂。今天火速开溜,明天偶遇才能让他觉得“这女人竟该死的甜美”
高级的猎手,往往以退为进;资深的玩家,绝不沉溺单机。
她说着,转身就打算离开,没有丝毫的停顿。
她根本不在乎。
五条悟一愣。
他所有的别扭、躁动、那些连自己都未曾细辨的复杂心绪,在她这句轻飘飘的“一手汗”和转身就走的动作面前,瞬间显得无比可笑。
他原本准备好的,更多用于掩饰的抱怨和嘲讽,瞬间噎在了喉咙里。
一种极其不爽的的挫败感,猛地涌了上来,甚至压过了方才重获自由的解脱感。
凭什么?
刚才靠那么近的是她,说那种话的是她,现在甩手就走、还嫌弃有汗的也是她?
好像从头到尾被莫名困扰,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喂!”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恼意。
玩家闻声停下脚步,半转过身,脸上带着纯粹的疑问:“咋了,你还有事?”
五条悟被她这反应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难道能说“你不准走”或者“你凭什么嫌弃”?
这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只会显得他更奇怪。
这种话光是想想就足够让他社会性死亡一百年,说出来只会让他看起来像个被始乱终弃还耿耿于怀的怨夫,简直比那该死的共生诅咒还要离谱!
他憋了两秒,最终只能极其勉强地挤出一句毫无杀伤力的场面话:“报告别忘了写。”
玩家不高兴:“哦。”
可恶的NPC还惦记那个破报告,都从连体婴状态解绑了,第一件事居然是催作业?